,还有他的鼬鼠似的搭档罗密欧,会让真相大白。
朗德罗的车开走后,罗密欧的思路变得清晰,他很喜欢这种感觉,琢磨着了解内幕的人是如何悄悄地用暗语交谈,他正学着解读他们的话。有时他不得不根据自己的知识进行猜测,但他知道他们掌握着关键信息。
要找到真相,我必须成为真相的化身,或者至少显得值得信任,他这样下定决心。
因此,罗密欧把自己收拾干净,申请了医院的全职工作。机会很渺茫,而且写文字材料总是让他紧张。但在医院里,他想他或许能再次找到自己的价值。其他维修人员都是受人敬重的社区成员,有人甚至能开救护车,他们所有人都备受信任。比如说,斯特林·钱斯真的很优秀,作为维修队队长,他冷静而敏锐地看着罗密欧,听他回答面试的问题。
依靠自己,罗密欧这样想着。他敬佩斯特林·钱斯。自从皮斯太太成为他的老师以来,罗密欧第一次有了真正渴望的东西,不再一心寻找获得有助于遗忘的药物的可靠途径。他想得到这份工作,不是一份薪资微薄、断断续续的兼职工作,而是一份全职工作。确实,他的动机不纯:刺激性药物和复仇。不过为什么要与刚刚萌生的职业道德争对错呢?毫无疑问,这份工作会让他以前的药品来源显得不上档次。他再也不必忍受多种药物副作用交叉引起的愤懑。至于消息?如果能从这份工作中获得消息,他将对此保密,直到他确实需要时才会用。这些糟糕的消息。但这些消息不同寻常,令人震惊,或许,你可以用它来敲诈某人一辈子,尤其是你之前想杀却没杀死的那个人。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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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弗雷德和女孩击退麦金农,用计战胜他,用火烧退他,甚至留下食物让脑袋吞食,好减缓它的速度,沃尔弗雷德、女孩和她的狗一起上路。他们的雪鞋已经穿坏,女孩把它们修补好了。他们的鹿皮软鞋已破烂不堪,她在鞋底垫了一层动物皮,里面塞上兔毛。每一次他们打算停下休息,那颗脑袋就会出现,夜里不断号叫,黎明时怒气冲冲。所以他们不停地走啊走啊,最后又冷又饿,再也走不动了。
他们花了将近一天才搭好小树皮屋。他俩准备睡觉时,沃尔弗雷德往火里放了一块木柴,接着像被人撞到似地朝后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头晕目眩,他的力量仿佛从手指流失,流进火里。现在火焰被无形的悬崖遮挡,很快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他开始剧烈地发抖,随后一堵黑墙朝他压下来。他被困在一座庙里,里面有一间又一间殿。那一夜,他沿着没有门的墙,在一道道狭窄的过道中摸索穿行。他压低身子,爬过转角,在梦里是无法站起来的。他在第一缕阳光中睁开眼,看见小屋模糊的圆顶猛烈地旋转,让他眩晕恶心。那天他不敢再睁开眼,只是静静地躺着,仅仅抬起头,闭着眼,去呷女孩用卷着的树皮滴在他唇间的水。
他让她丢下他,她装作听不懂。
她一整天都照顾着他,搬木头,煮汤,给他保暖。那晚,狗朝着门狂吠,沃尔弗雷德恍惚间睁开一只眼,看见一直在重复的画面——女孩用一条毯子裹着手,握住斧柄,然后把斧刃烧得通红。他感觉到她偷偷出了门,随后响起一阵激烈的号叫、咒骂、尖叫,绝望的呻吟和重击声,好像树被砍倒了。有时一阵寂静,随后又响起杂乱刺耳的声音。这些声音响了一整夜。第一缕阳光出现时,他发觉她悄悄走了进来。他感觉到她靠着他的背蜷缩着,散发着温暖,还闻到烧焦的味道,或许是狗毛,或许是她的头发。天亮几小时之后,她醒了,在火焰散发的温暖中,他听到她在为一架鼓调音。他十分震惊,用奥吉布瓦语问她是如何弄到这架鼓的。
“它是飞来找我的,”她告诉他,“这架鼓属于我妈妈。她用这架鼓给人们带来生命。”
一定是他听错了,鼓不可能飞。他还没死,难道他死过吗?他闭上眼睛看到的世界更加奇怪。他从那座有着好多殿的黑色的庙步入一个由破碎的图案拼成的宇宙。这深奥难解的数理让人无法松口气,图案形成,又重组。边缘清晰的三角形相互连接,然后分裂成无尽的几何图形。如果这是死亡,那么死亡让人视觉疲劳。只有当她开始击鼓时这些图案才渐渐变淡。她用高音走调地哼唱,用鼻音哀号,忽高忽低,平缓地重复着,这些图案慢慢减缓了运动,直到最后这一连串图案变为跳动的色彩。她的鼓修正了他身体内部的某个旋律,他的思绪惬意地放松下来,然后睡着了。
那晚,他又听见了外面的打斗。拂晓时,他又感觉到她蜷缩在身边,闻到狗毛烧焦的味道。她一睡醒又开始调音击鼓,同一首歌将他带到某处。他把手放在头上,她早已剪开自己的毯子,给他缠上一条温暖的羊毛头巾。夜幕降临时,他睁开眼,发现这个世界不再摇晃。他欣喜万分,低声说:“我回来了,我好了。”
“你跟我再走一段路。”她说道,笑着,然后开始歌唱。
她的歌声让他感到平静和放松,因此当他飘离自己的身体时,因为抓着她的手,他并不害怕飞离地面。他们飞入辽阔的天空,越过茂密的树林。他们飞得很快,没有寒气能侵袭到他们。他们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