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 1999-2000(2)

,还在她花蕊般的脸上留下了一块淤青吗?

“真美! [1] ”沃尔弗雷德轻声说,他知道用奥吉布瓦语的哪个词语形容她的模样。

他小心地走到屋子的角落,取了土,和成泥。他固定住她的下巴,轻轻地给她的脸重新涂上泥巴,遮住她极美的眉毛、匀称的眼睛和鼻子,还有弧度完美的嘴唇。她是个漂亮的十一岁女孩。

“昨晚他们睡在地上,”诺拉说,“我告诉玛吉以后不许这么干。如果你非要睡在地上,就不许出去玩儿。她还跟我顶嘴。我跟她说,那好,你回自己的屋待着,不准出来。他又哭了,哭个不停。我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甩了甩手指,脸紧绷着,面色苍白,身体虚弱。这周她的状态不错,可眼下是周末,玛吉整天都在家。

“放她出来吧。”彼得说道。

“噢,她早就出去了,根本不听我的,”诺拉生气地说,“她在吃早饭呢。”

“怎么不让他俩一起玩儿呢?那样他们会很高兴的。”

一直以来,在对待孩子们的问题时,彼得和诺拉支持彼此的决定。现在情况却变得有些糟,彼得心想。几分钟后,他看到诺拉使劲儿压着玛吉的头,简直要把她埋在冲燕麦片的碗里。玛吉反抗着。诺拉看到彼得后,将手从玛吉的脖子上拿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玛吉喘着粗气,盯着碗里的燕麦。燕麦已经凝固,母亲担心她长蛀牙,不给她加葡萄干和红糖。她抬头看看父亲,彼得坐下来,趁诺拉背对着他们,将玛吉碗里的麦片舀出大半放到自己碗里。他做了个吃的动作,玛吉也拿起了餐勺。他先盛了一勺麦片放到嘴里,做了个难吃的鬼脸。玛吉也学着吃了一口,做了个鬼脸。他们像忐忑的小狗似的,眼巴巴地看着诺拉。拉罗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见样学样。诺拉头也没回,对彼得说了句:“别犯傻了。”

彼得用力握住手中的餐勺,紧盯着诺拉的背影。

彼得本以为,只要这件事解决了,妻子就会慢慢恢复。他觉得该把拉罗斯送回家。但他希望诺拉主动提出来,可她反而制订了许多计划。

“我要给他做个蛋糕。”她说道,泪眼模糊,“要像生日蛋糕那样插上蜡烛。我要不断地插蜡烛,再让他吹灭。这样,他许一百个愿都行。”

她转过身去。先前,医生给她开过氯安定,到圣诞节时她会服用很多氯安定。要是拉罗斯不哭闹,要是他能像达斯提那样黏着我,要是他真做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我就天天给他做蛋糕,诺拉心想。她心里对彼得积怨已深,所以没告诉彼得,达斯提出生后不久,她就再没来过例假,医生也查不出原因。彼得并没发现她身体上的变化,但从那以后,她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艾玛琳。她当初怎么会毫无戒心地告诉艾玛琳呢?想到这儿,她的心不由得一紧。艾玛琳知道她的情况,所以才会把拉罗斯送过来。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么了解她,这让诺拉感到畏惧,决定狠下心来疏远她。

彼得最终还是上门去找了朗德罗。两家相距不过半英里,他其实可以直接走过去。他家西面是霍普丹斯,东面和北面是保留地和保留地上的小镇。南面就是日益衰败的普路托镇,但那里还保留着一所学校,玛吉就在那儿上学,如果情况不变,他们也要送拉罗斯去那儿念书。彼得把车开进艾恩家空荡荡的车道,然后熄了火。那栋灰色的小房子黑漆漆的,没人在家。一张用胶合板和刨花板搭的平台还没完工,一侧松散地垂下。后院汗屋的弯柱上挂的防水毯也取下来了。还有个用牛奶罐做的喂鸟器,车道旁堆着一整箱的玻璃罐,院子里散落着几只小玩偶。平日里到处溜达的那只狗也不知哪里去了。艾恩一家可能是去加拿大走亲戚了,不然就是去当地药师兰德尔那儿举行家庭仪式了。因为与朗德罗曾是朋友,彼得了解到部落的族人会为他们举行祭拜仪式,彼得记不清具体叫什么了,反正他对朗德罗这套传统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他们曾一块钓鱼,一块打猎,彼得了解朗德罗有多么小心谨慎,很难相信他竟会犯这样的错。彼得将车留在车道上,从朗德罗家后面走进那片树林。

他沿着小路一直走到达斯提死去的地方。途中,他看到了那只狗。它的毛很短,身上有铁锈色的斑点。它一动不动,仿佛在等他。它头上的毛呈浅棕色,反应敏锐,一钻出树林便警觉地竖起两只耳朵。那只狗打量着他。彼得停下脚步,狗的沉着和上下审视让他吃惊不小。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只狗便消失不见了。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这片树林悄无声息地将它吞噬了。

昨夜刮了一夜狂风,下了一阵急雨,树叶大多凋零了。各色叶子一层层地落在地上,绚烂的色彩相互映衬。晨曦照在白桦树上,如白炽灯般耀眼。然而,当他穿过一片大果栎树时,周围倏然昏暗下来。最后,他站到了朗德罗扣动扳机的地方,当时那只雄鹿正好站在对面。两者中间正是玛吉提到的他们平时爬的那棵树。彼得从没想过自家孩子竟然会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密林深处玩耍。这儿的树木枝杈很低,树枝弯曲,对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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