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科兹卡
寒冬时节,大雪吹进公寓门廊的黑色细纱门里,但我还是喜欢坐在那儿看外面的街道。法戈市中心的宽阔大街上四处可见步行去医院上班的护士,从大教堂出来的步履轻盈的修女,还有在亲人的搀扶下蹒跚而行的长期病患。
我日子过得还不错,虽说我和一位已婚医生纠缠了三年才意识到他永远不会离开他妻子。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我离开了他,然后吉米出现了,才帮我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当时我很感激吉米,但后来却发现没法甩掉他。每隔一晚,他就会坐在豪华汽车内,在我家门外等我。只要我为迪朗德瑞希百货店走秀,他必定从阿格斯开车赶来。要是我上了新闻,他便会将那些模糊不清的新闻照片剪下来保存,有我穿舞会礼服的照片,也有穿外套的照片,上面的纽扣有盘子那么大,甚至连我穿成套泳装的照片他都有。吉米锲而不舍,总能让我很开心,但他属于阿格斯,他在那儿有一家牛排餐厅。我的理想伴侣还没出现。
我比以前更注重保养。我比几个年轻的服装模特大十岁,不再是最抢手的。我不知道我的模特生涯还剩几年,这些年岁月的痕迹越发明显。我保持身材苗条,腰围和费雯·丽一样,只有二十二英寸 [1] 半,我还坚持在多萝西路德洛礼仪夜校上进修课程,那儿教会我最重要的两点,第一,坐姿要挺拔,第二,无论如何绝不能皱眉。我还学到一招,无论晚上是单独用餐,还是和女性朋友玩扑克牌,都应该在前额贴上创可贴,拉紧皮肤,保持皮肤光滑。抬头纹比手掌纹更让女人显老。我还买了一个金属研磨器,将杏仁磨成粉,和冷藏的面霜调合在一起敷在脸上。泡完澡后,我会用棉花沾醋来清洁面部。冬天出门必定戴小山羊皮手套。
这些是靠着毅力坚持下来的。我赚了不少钱,买了台电视机。但我已经三十岁了,我的成就不应仅仅如此。有人曾对我说我本该去好莱坞发展,现在我不得不同意这个说法。在能抓住机遇的年纪我错过了好莱坞,现在唯一能改变我命运的,就是找到理想中的丈夫,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我睁大眼睛,但我的理想伴侣始终不肯出现,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几个月。如果我已找到那个他,又或者我已去了好莱坞,或是在迪朗德瑞希百货店升了职,那封信就无关紧要了,我会把它转寄给玛丽,而不会拿来作为搪塞吉米的借口。
当时我正坐在公寓门廊里。那是冬天的一个星期六,阳光明媚,我正等着吉米开汽车来接我。我们要去溜冰,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浪漫的举动。也许在那个晚上,当我们围坐在油桶旁烤火、喝热可可时,他会问那个问题,或从厚厚的格纹夹克衫里拿出一个珠宝盒。我在想怎样才能婉拒但又不回绝他,只是想再争取点时间。碰巧的是,在吉米来之前,邮递员先到了。
我听见信封被丢进信箱的声音,于是下了楼。平常我的信不多。这封信显然是转寄到我手中的,用黑色油性马克笔重新写了地址,一看就是玛丽瘦削的字迹。我经常对玛丽说她的字像是女巫写的。我的字近乎完美,至少修女是这样夸奖我的。这封信的字迹很陌生,并且是寄给科兹卡家的。由于爸妈还没有常住地址,所以玛丽把它转给了我。
亲爱的科兹卡太太:
他还是个婴儿时,我就一直保存着这些报纸广告。现在是我坦白他身世的时候了。我向费罗神父请教过此事,费罗神父要我写信给您,把情况告诉您。当时我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此后一直没能再生育。所以当我丈夫把犹大从露天集市抱回来时我就留下了他。我曾想过将他送回去,但又得知他的亲生母亲乘飞机走了,所以我抚养了他。六年前我丈夫离开了人世。这孩子将在一星期后接受神职。他会成为执事,以后会做神父。神职授任典礼将于二月十八日在圣保罗大教堂举行。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如果您愿意,现在是告诉他的时候了。费罗神父认为我该写这封信,所以我写了,您可以回信给我。
他的母亲
凯瑟琳·米勒
我读第一遍时并没看懂写的是什么,于是又读了一遍。我刚要读第三遍时,吉米到了,他把车停在外面,在按喇叭。虽然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但他还是不愿按门铃,约会时也没有丁点礼貌。他老是说我居住的支路车位不够大,停不下他的大车,而大街很宽,有些地方没有路牙,总有空间停车。吉米就是懒,连从车上下来,把车锁好,再走半个街区来按门铃也不愿意。他可以整夜跳舞、打牌,踮着脚尖用华尔兹和八字舞的舞步溜冰,他只是不愿下车来按门铃罢了,这叫人生气。那天我比平时更暴躁,感觉出门就不顺利。
我把信放下,跑出来阻止他按喇叭。我把溜冰鞋系在一起、背在肩上,两只鞋撞来撞去。如果跌倒了,鞋底的冰刀一定会割伤我。吉米越过副驾驶座,为我按下车门把手。这又是一个问题。他不懂得如何礼貌地为女孩开门,他会自顾自地走进餐厅,让我跟在后面。即便如此,他还是比我那个已婚医生强得多。
“你要我说几次?先停好车再来按门铃!”我说完后坐在副驾驶座上。
“斯塔小蛋糕!”他喊道,然后便发动引擎,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