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1960年

汀感到疲倦了,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最好。”她从我手里拿回围裙,系在身上,“去吃点心吧,去吧。我把店里收拾一下,回家后再问个清楚。”

我和多特一起走向厨房,准备给她做个三明治和一块小甜饼,说些悄悄话。这样我才能直接从多特口中了解到“淘气黑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去教训沙姆韦。多特撒了个弥天大谎,“淘气黑箱”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用来折磨学生的工具,即便如此,沙姆韦也活该被教训,但无论如何,那天过后我就后悔了。我倒了杯牛奶、拿了些麦麸饼干放在她面前后,多特说她整天都被关在漆黑的“淘气黑箱”里,我深知自己当时该对她的话有所怀疑。

“‘淘气黑箱’真的是个箱子吗?”我坐在她身边,为她被关在黑箱里而愤怒不已。

但多特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神无声地回答了我。她眼里闪着耻辱的泪光。往常她哭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但今天下午,眼泪一直在她淡褐色的眼睛里打转,她泪眼朦胧的样子比啜泣时看起来更可怜,更让人觉得她很无辜。她大口嚼着饼干,大口喝着牛奶,然后继续描述那个箱子:

“那个红箱子是在教室后面,在钟下方。沙姆韦老师每次都可以关好几个小孩在里面,她把你推进去后就‘砰’地合上盖子。箱子很大,木头做的,里面有许多碎片。”

多特清晰地回忆起了那种可怕的感觉,便不再往下说了,至少我当时是这样想的。“里面很黑,很黑。”她轻声说,眼神绝望、冷淡。她为求安慰,把一整块饼干塞进嘴里,而在咀嚼时又伸手去拿另一块。但我很少纠正她的不当行为,实际上,我尽量不对她说“不”。这个字眼如同电击,能让她如雷神般震怒。“不”字让她身上的电压升高,只有当电流从她传到我们身上后,她身上的电压才会降低。我默许她再往嘴里塞一块饼干。我想到了沙姆韦,她惩罚学生的方式让我脊背发凉,就像读小说时那样。

“沙姆韦……那个沙姆韦……真是个女巫!”我摇晃着站起来,“这次她可跑不了了!”

我低头看着多特,她也正抬头看着我,我从她眼中看到了她对我的崇拜和天真的信任。就像神话故事里那样,我是她的教母,是她的守护者。

“你只管吃完这些点心,”我边说边拍拍她的肩膀,摆出大人威严的态度,“我来教训沙姆韦。”

多特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热烈而灿烂。我在那笑容的鼓励下愤怒地走出肉铺,跳上卡车,发动引擎。我甚至没把时间浪费在戴帽子、系围巾上。我急忙驶向学校,准备在沙姆韦开溜前截住她,不然就去她的复式公寓,或阿格斯的任何角落——其他一年级教师先放出“淘气黑箱”里的孩子,再把红铅笔削得如针般尖利后可能溜去的角落。

多特就读的圣凯瑟琳学校是我的母校。很久前,我曾在那儿创造过令人瞩目的奇迹。现在阿格斯人口增加,学校扩建后也更加世俗化。每个老师都教着更多的年级,工作日不再强制师生做弥撒。我自信满满地走过双层绝缘玻璃门,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走向沙姆韦所在的教室。我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等不及给沙姆韦一拳。我运气不错,如我所愿,她还在教室,正准备回家。她把反光的衣橱当作镜子,把一顶亮蓝色贝雷帽固定在头发上。我看了她一会儿,便往教室后方看去,看到的一切让我怒不可遏。

正如多特所说,钟下方摆着一个光滑的箱子,箱子被漆成了不吉利的亮红色,长度像棺材,宽度却比棺材宽一倍。我走到沙姆韦身边,她立即转头,像一只受惊的啄木鸟。我猛地掀开盖子,本以为会看到里面蜷缩着几个脸色苍白的孩子,没想到却装满了玩具。

“你每晚都往箱子里装满玩具吗?”我转过身,质问沙姆韦。

“您说什么?”

我指着箱子,然后提起箱子一头,倒出了所有玩具。积木、消防车、塑料娃娃家具和颜色鲜艳的橡胶圈撒了一地。我松开手,空空如也的箱子砸在了地上。

“沙姆韦老师,你过来。”我说。

她满不情愿地走了过来,面带惊恐。

“你什么意思!”她大喊,“你是谁?”她颤抖的声音透着担心,头发惊慌地竖了起来,顶起了蓝色贝雷帽。她盯着我,缓缓地向我靠近。她脸蛋平整,轮廓分明,瘦削的脸上布满皱纹,可她年纪不大。她顶多二十六岁,眼睛周围却像老太太一样发红。她顶着一个小精灵般奇怪的发型。

我双手叉腰站着。我的腰可是标准的屠夫的腰,能抬得起重物,能把火腿搬上烟熏架子。

“你的小把戏到此为止了,沙姆韦老师。”我说。

她惊讶地咳嗽了一声。“您到底在说什么呀?”她尖声问。她往后退了几步,迟疑地微笑着。我现在想想,她当时可能只是以为我疯了,并不会伤害她,但当时的我认定她心里有鬼,所以才会露出紧张的笑容。我伸出手,抓住她那件驼色外套的衣肩,把她拖到箱子旁边。

起初,她惊呆了,膝盖都软了,鞋跟在地上打滑。但等我把她拖到箱子边上,开始把她像洋娃娃一样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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