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是亲戚吗?”
“她好像是他的侄女吧。”
“哦。”
“她妈妈就是那个大个子印第安人,六英尺高的那个。”
“她可真不像她妈。”
起初,我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知觉,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一片模糊。我继续挥手,可人群越来越模糊。我保持微笑,笑到脸颊发疼。慢慢地,我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我开始勇敢地面对现实,比如,花车上的其他几个女孩也听到了这段对话,于是,我若无其事地偷偷瞥了她们一眼,结果四个公主全都转过头来,正目光贪婪地看着我。我能看出来,她们既生气又开心,同时迫不及待地想把这消息公之于众。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其实我已隐约猜到这都是华莱士叔叔一手策划的。可谁愿意承认这种事呢?所以我一直没承认。我以为他至少会格外小心,严守秘密。可现在呢?这已成了最新的八卦。其中一位公主开始说话了,声音像鸭子乱叫。
“这不公平,不公平。”她边说边微笑着挥手。她的头在长长的脖子上晃来晃去。我决定,作为女王,要砍掉她的头。“应该说出去,让大家都知道。”她会继续说的。
“去说啊,”我对着她的耳朵大喊,“你以为我想当女王吗?”
她双手抱着头,难过地看着我,可其他几人接过了话头。
“为什么不呢?你怎会不想?你能拿到每家商店的礼品券,还能一直保留着王冠。《阿格斯哨兵报》还会专门报道你,肯定会给你拍一张可爱的照片。你现在就像穿着窗帘布,拍照时最好继续穿着。真的,你这衣服看上去就像捣烂的生菜。”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几乎要爆发了。
“这他妈的可是设计师的原创!”我尖叫道。她们不再大声说话,最多只敢小声嘀咕,声音小到我刚好能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我敢肯定你是用优惠券买的。”
“我知道她在哪儿买的——大福克斯市 [3] 的‘大女孩’商店,这衣服摆在橱窗里,正好在打折。我去那家店时看到了,有个模特穿着这条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折出售’的小牌子。”
至于这条裙子是在哪儿买的,我觉得她说的可能是真的。玛丽姑妈喜欢去“大女孩”商店买东西。她块头大得像个水泥地窖,很难买到合适的衣服,而且那儿的折扣力度向来很大。
“我杀了你们!”我威胁道,真希望自己能让她们当场窒息。但我堵不住她们的嘴,她们听出了我的语气不够坚定。我的声音里也带有明显的阴郁和沮丧,我从未这么绝望过。
我看见队伍最前边的花车和乐队已到露天集市门口,正在转弯入场。它们动作缓慢,转弯也很笨拙,仿佛游行的最后一部分永远结束不了。我们不得不听着刺耳的小号、中学生乐队的鼓声和冗长的《日瓦戈医生》主题曲 [4] 大联唱。好不容易等到中学生乐队演奏结束,传统民俗乐队又开始了。这些演奏的老年人坐在运干草的马车里,而且奇怪的是,他们的背心和帽子都是用压扁的啤酒罐做的。他们举起乐器,点了三下头,然后开始演奏。音乐走调了,像风声一样缺少乐感。
也许被糟糕的音乐影响了,我坐在花车上,开始思考如何报仇。
我以前只对华莱士叔叔生过一次气,那次我可没让他好过。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次我也只是有些不高兴,恼怒而已。这次可就严重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边琢磨着边从花车上爬下来。我们在游行队伍的最后。一层红色的迷雾 [5] 蒙上了我的双眼。
露天集市里摆了各式摊位,四健会 [6] 的摊位上有好些牛犊和非常干净的猪,天主教女儿协会 [7] 则搭了一个玩宾果游戏的摊位,游戏已到高潮,边上还有个馅饼摊。还有各式狂欢节游戏,奖品是那些从来没人赢到过的巨大的粉色狗狗玩偶。露天集市里弥漫着咸甜的香气,有刚出锅的爆米花、棉花糖、湖蓝色枫糖浆和一英尺长的热狗。我觉得如果不停下吃点东西的话就会马上晕倒,但我还是一直往前冲。主持人开始用大喇叭喊话,人群渐渐向看台涌去。我绕着摊位的边沿跑,经过了榆树树阴下的摊位。我知道华莱士叔叔一定在附近参加慈善活动,参与组织或在柜台后面干活。果不其然,很容易找到他。我看到他像个木头鸭子似的坐在半空 [8] ,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容易投中的靶子。我买了三个球,玩深水炸弹游戏。
我拿起第一个球,耳朵里听到主持人正召集大家去看台就坐,参加即将开始的甜菜女王加冕礼。
“华莱士特,不要,求你了!”华莱士叔叔喊道。
在他喊我名字的那一刻,我眼前红色的迷雾如幕布般落下。
“你告诉别人了!”我大喊,“骗子!”
最后一个球划过空中的一瞬间,我感觉爽极了。可当水花溅起,我转身离去时,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我跑向看台,羞愧难当。华莱士叔叔的脸又苍老又消瘦,我不忍心去想。我想逃跑,想跳进P.J.的经典跑车里,让他载我去加拿大。先是拉塞尔遭殃,现在华莱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