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1964年

诉她了。我有些伤心,但还是努力做出迫不及待的样子。

我们都安静下来,多特大声说了起来。

“我将扮演耶稣的父亲约瑟,”她宣布,“我们最近一直在为下周的圣诞节戏剧演出排练。”

我觉得他们选我女儿扮演耶稣之父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我看了眼多特,想象她戴着长长的灰白胡子,穿着粗布长袍的样子。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木匠约瑟举起木槌的影子。我叹了口气,勉强微笑一下。我不得不承认,她能演得很传神。

多特递给我一张折叠起来的油印通知,是老师发的。上面写道,学校将在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举办圣诞节戏剧演出,邀请家长们参加,同时可以带上自己的拿手好菜或甜点,演出结束后会有一个百乐餐 [4] 。通知下面有条虚线,我需要写上准备带去的菜,但虚线上已写了吉露果冻。

“吉露果冻沙拉。”玛丽注意到我的眼神后说。我看了看多特,尽量显得通情达理一些。

“我为你自豪,”我对多特说,“我当然会到场。”

然后我要求多特穿上睡衣去洗脸,她说不要,我说不行。玛丽退了一步,没参与我和多特的争论。多特又拖了一个小时,这让她既兴奋又满足。后来,她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上楼,高唱着最爱的颂歌,“啪喽啪啪啪噜”——这是其中一句合唱。听着她在楼上走廊的脚步声,我很满足。尽管她不好对付,但我是她妈妈,是那个在圣诞节告家长书上签名的人。但我不能对玛丽这么说,会显得我愚蠢、太小心眼,谁知道我突然对她说出了更愚蠢的话。

“我猜你肯定要在吉露果冻沙拉里加萝卜吧?”

我突然发问,刺耳的声音似乎在房间里回荡。

玛丽一脸无辜,说以为自己做好带过来能省去我的麻烦。她说我太忙,所以她来做这道她拿手的沙拉。我没表示感谢,因为她越俎代庖,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她明知我不喜欢她的吉露果冻沙拉。我之前对她说过。她竟然在里面放核桃,还有碎芹菜、通心粉、洋葱和小棉花糖,最糟糕的是她还放萝卜片。

我只要想到她那奇怪的吉露果冻沙拉就来气。麦麸曲奇,单层蛋糕,炖的动物肝脏,玛丽做的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不想让她糟糕的厨艺影响别人对多特的看法。

但我还是冷冰冰地说:“好,随你吧。”

多特洗过澡后,精力充沛,穿着羊毛睡衣下楼。今晚她无比兴奋,因为晚了一小时睡觉,宣布了自己担任主演的消息,并且我们还答应了去观看她的演出。我不忍心扫她的兴,但片刻之后她却出人意料地给自己泼冷水。

“忘了告诉您,我们演《圣驴》。”

然后她的神情突然变了。

“我讨厌驴。”她仿佛在自言自语。

“怎么了,多特?”我问。

但奇怪的是,她没再争论,而是早已转身上楼,爬到床上。

那天晚上,我留玛丽在楼下聊了很久。我仍然烦她,之所以拖着她聊那么久,其实是为了不让她打扰多特睡觉。直到她睁不开眼时,我才让她上楼,她打着哈欠,累到几乎无法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也很累,而且我引开了玛丽的注意力,多特就只能独自面对驴的问题。无论究竟是什么问题,都该由我帮她解决,我该跟着她上楼,好让她告诉我哪儿出了问题。但我知道,如果这么做了,玛丽一定会跟着我,然后插手多特的事。

这一切必须停止,等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想。我决定不管怎样,即使会引起误会,我也要让玛丽在圣诞节戏剧演出结束后回她自己家。在那之前,我可以再容忍她像个小女孩似的,跟多特待在一起。她们很晚还在走廊上窃窃私语,分享各自的秘密,这些我都尽量容忍,但仅仅到戏剧演出结束为止。结束之后,我要让女儿只归我一个人。

但第二天早上,我回想这个决定时不禁有些迟疑,因为玛丽跟我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关于多特的事,不过当然了,要不是我昨晚拖着不让她睡,恐怕也已经知道多特为什么讨厌驴了。

我们到肉铺时已近中午。停业了几个星期,我们打算几个小时后开始营业。和以往一样,我们开始为老顾客准备订单,这在我看来预示着希望。眼前的翻新工作还在继续,工人们的围裙里塞满了工具,我想催他们动作快些,但他们已在尽最大的努力赶工。对我来说,他们疯狂的锤打声和刺耳的钻头声都是象征着勤劳的欢快之声,但玛丽却火冒三丈。

“吵得我心烦。”她边说边包装德式小香肠,每包香肠一磅重。

“他们越加紧干,你就能越早搬回家住。”我答道,无法抑制语气中的期待。

“哦,”玛丽仔细地看了我一眼,“我总可以住到福克斯酒店啊。”

“哦,不,”我故作真诚地回答,“别住酒店,你住我们家肯定对多特有好处。”

“我也这么想。”她眯起眼睛盯着我,那种眼神通常只用来对付想赊账的顾客。但想占便宜的是她,而不是我。她想和我住在一起,这样就可以让多特慢慢喜欢上她。这我能理解,毕竟玛丽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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