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坤年岁也不小了。」年龄大,意味着周坤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也待不了太多年,「他晋升,便会有一个户部侍郎的位置空着。」
「若你有意走户部晋升之路,我会向陛下举荐你为侍郎,这样待到周侍郎退下之后,你便是户部资历最久之人。」他与周坤也有香火情在,到时候举荐陈延,也不过锦上添花。
陈延一愣,没想到叶伯父还为自己铺了一条官场之路。
「但你爹之前同我说,他有意为你寻一外放之缺。」
这个姜定修的确跟陈延说过,外放,一是远离京城的旋涡,二则是在地方上有政绩,将来履历更优秀,三则是为一方父母官,治理一方,也和陈延的志向相符。
但,那是建立在他在户部要熬许多年才有机会晋升的基础上,现在,一切不同——
「可能还是要和我爹商量商量。」陈延认真地看着叶衡。
叶衡拍拍他的肩,「无论走哪一条路,对你来说,都是极好的。」天生的官种面前,有无数的路可以选择。
「好好回去和老姜谈一谈。」
正事说完,便是酒水沁心了,一杯接一杯,陈延酒量浅,没怎么喝,叶衡心里存着事,也是打定了注意出来散心的,一杯接一杯。
许久,天色已晚,太阳全部消失之后,包厢外才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人敲门,陈延开门一看,竟是久不见的叶问。
这两年他也很忙,主持变法,脸上细腻的皮子都不见了,眼角已起了皱纹,大概是经常板着脸,看着还很严肃。
「大哥。」陈延看向他。
叶问则看向了里间的叶衡,「二弟,辛苦你陪我爹喝酒了。」
「叶伯父好像有些醉了。」
叶问嗯了一声,也仿佛有些疲惫,「我爹心里藏着事,加上……我爷爷这个冬日不太好,所以心里难受了些。」
「叶祖父?!」不好这个词可不是乱用的,陈延蹙眉,「叶祖父怎么了?」
「许是年龄大了,近来降温,好像染了风寒。」爷爷上过战场,身上有许多暗伤,「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一直没好。」
「这……可寻御医看过?」
「只说好好养着。」叶问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见叶衡拿着杯子和酒壶要丢来丢去,连忙过去把人扶住了,「娘还在家里等,二弟,我先回去了。」
「我帮你把人一起带下去吧?」陈延起身相携,却被叶问拦住,他眸色深深,嘆气,「二弟,如今与我沾身,官场难混,又在户部交接之际,就此止步吧。」
他好像疲惫了许多。
兹事体大,陈延没有往前,只看着二人慢慢挪步的背影,许久,在叶家马车走了之后,陈延才缓缓下楼,自己步行回东门街驾车去了。
回家之后,他迅速跟姜定修说了今日酒局之事。
姜大人听到陈延转述叶衡说的几句话时,脸上的表情顿住,陈延从他的目光里看出几分难过,好久,他才听见岳父的声音。
「你自己呢?你对户部之路和外放之路怎么看?」
陈延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其实……从此次变法之事来看,他对大名朝,对陛下,有些失望。
原来,看似平静祥和的官场,除了□□之外个个都像有识之士,每个人都愿意为了上进而学习,但真正到变革了,一切就变了。
看似一心为国为民的君主,也不是纯粹的,做一件事,也要考虑这考虑那,他是君,不是君父,掌握着生杀夺予的大权,他也要考虑伴君如伴虎。
此刻,若按照叶伯父所说,从户部员外郎到户部侍郎,等着缺,晋升户部尚书,这条路也是很漫长的,也许需要十到十五年。
陈延感觉,自己不可能这十五年一直待在一个部门,若是中途去了别部,到时候时过境迁,想回来坐老大的位置,那是很难得。
再者,他也不想在户部这样的紧要衙门待十五年,无趣、疲倦,又累。
「想这么久,看来是对户部之路不太满意?」
陈延把自己的理由说了一下。
前面的都还好,但这不想在一个衙门待十几年,姜定修看着他,总感觉陈延身上,有一种东西消失了。
「那你是准备走外放之路?」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谋个缺多走一走。」
「那蕴儿呢?」姜大人问陈延:「准备留在京城还是带在身边?」
他和茵茵仅有一女,女子在这个世道总是艰难的,特别是在京城,所以,陈延还是希望能把她带在身边。
「也好,蕴儿黏你们,必不愿单独留下。」姜定修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那等明年,便好好寻摸吧。」
「好,多谢爹!」
在姜定修的心中,外放之地上选是江南旁边,中选是山西那边,下下之选择是边境的一些州府。
他是不会为女婿选择这样的州府的。
…
次年,这已是变法推行的第三年,户部核算之后,国库之银终于开始缓慢增长。
已经官拜礼部左侍郎的叶问首度向陛下提议,可以见面平民的田税,在各地设民学为民众启蒙。
陈延也搭这一波梯,把自己许久之前就写好了的『关于在朝内各州府设立技术类民学的方法』,上呈了天子。
上呈该方法后,时隔几年,陈延终于再度受天子传召,入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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