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宴西低头看腕錶:「你又迟到。」
温絮慢慢悠悠走到司宴西面前,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垂眸看他:「我要的东西呢。」
司宴西比了个手势。
三位保镖分别提着两个银色的箱子,放在温絮面前。
温絮扫一眼, 联想到电影里财大气粗的大哥扔钱打发小喽啰的常见情节。
白月光回来了,她这个替身该退场了。
直接转帐多好。
支票她也可以。
白毛中二病觉得用箱子装钱超酷是吗?还是觉得他们之间的交易见不得光?
「最后一面, 你也不想见我?」
司宴西低磁的嗓音在雨幕中极为悦耳。
温絮俯身拎起两个大箱子, 回到车前塞进后备箱, 又折返回来,继续搬。
司宴西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她被雨水淋湿了身体, 他也没任何表示,斜支着脑袋,浅色的眼睛波澜不惊。
周谨撑伞望着温絮。
斯文的助理先生,想在替身小姐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失落的情绪。
温絮第二次折返回来,提起箱子。
素白的脸表情很淡,鬓角的髮丝被雨水打湿,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
精緻的一张脸,眉眼舒展,像水墨画里清冷安静的少女。
完成了和司宴西的交易,她脚步轻快,拎起沉重的钱箱子就走。
从头到尾,没有搭理司宴西。
周谨又看向自家老闆。
一头白发、衣冠楚楚、特地呲了香水来见她的总裁,目不转睛地望着温絮。
没有开口喊她的名字,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司宴西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很不错。
或许是他天生眉眼轮廓深邃的缘故,灰蒙蒙的雨天里,司宴西的脸上透着说不出来的忧郁与寂寞。
那一刻,周谨忽然感觉到,他的上司好像失恋了。
温絮关上后备箱,绕到驾驶室的车门前,准备走人。
「温絮。」
身后,总裁喊她。
咔哒一声,温絮拉开车门,回头看向司宴西。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令他气恼的疏离。
冷淡又薄情。
……从此以后,温絮不会再理他了。
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牵扯……
——这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在司宴西的大脑里,他像被人闷头砸了一棍,思绪骤然清醒。
或许是不甘,也或许是别的情绪。
司宴西暂时还没有理清楚这股生气又烦躁的感觉来自哪里。
他站起来,挡开周谨倾过来的伞,走入淅淅沥沥的雨中。
「走这么急,不想和我说话?」
温絮感到莫名其妙,直直地望着他。
司宴西身高腿长,在一众保镖的注视下,朝她走过去。
瞥一眼宝马车的后备箱,司宴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情绪上头,他理智全无,显出几分不悦:「你答应做她的替身,仅仅是为了这点钱?」
系统的任务而已。
温絮心里想着,随口道:「对。」
司宴西嗤笑:「你说谎。」
温絮环顾一周,望着数不清人头的保镖,撑伞的周助理,又抬头看看越来越大的雨势,再也忍不住吐槽的衝动。
「司宴西,你如果真有什么大哥情结,可以投资一部电影,请最有名的导演,你来当警匪片里的反派大佬。」
毕竟资本家为所欲为,有的是钱。
她转身上车,手臂忽然被司宴西钳制,后背重重抵在湿漉漉的车身。
「你很讨厌我?」他语气低沉,目光疯狂。
温絮的后背被洇湿,肩胛骨撞在车门上。
司宴西按住她的双肩,不顾被雨水淋湿,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温絮抬起头,纤细的手一把扯住他的领带,又猛又快往下一拽:「司宴西,你吓唬谁呢。」
周谨脸色微变,急忙道:「温小姐,你别激怒司总!」他上司是真的疯,比疯犬都吓人。
「说。」司宴西气息不稳,抓着她的肩膀,目光幽深如黑洞,俊美的脸庞布满阴霾。
「告诉我,除了钱之外——」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温絮回望着司宴西,笑容纯净,天真无邪。
她抬起一根食指,拨弄几下司宴西脑门前的额发:「因为,我非常乐意看到,《易道》这款大热游戏的幕后老闆,乖乖为我染白发的样子。」
肩头桎梏的力道一点点鬆懈。
司宴西缓缓直起身,视线落在她脸上,睫毛挂着细小的水雾,目光透出茫然。
温絮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离开之前,她降下车窗,没事人一样瞧着外面的大总裁:「司先生,合作愉快。」
白车驶离荒废的工地,消失在烟雨蒙蒙的视野。
司宴西站在原地发呆,凌乱不羁的白发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耀眼。
嘴唇削薄,肤色冷白,宛如漫展上的纸片人。
周谨撑伞走过来,为失恋的上司遮住深秋萧索的雨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