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又勾起薄唇,自嘲地一笑。
春风不解玉人愁,掀入罗帷散银钩。
唐姑娘的一言一行皆是规范端庄的淑女,何曾有半点招人之举?分明是他自作多情,庸人自扰,生出了不该有的绮思。
「……」
捧杯的女子忽地狠狠呛住了:「咳咳……咳——」
「唐姑娘,你可还好罢?」谢蕴少见地面露焦急之色。
阿妩摆了摆手,喉间的痒意却如何也抑制不住:「咳咳……」
她双颊迅速飞上云霞的酡红,双眸潋滟着水光,好一会儿才平顺下来:「世子别担心……我没事!」
「方才喝得太急,让世子见笑了。」
阿妩心虚地摸了摸小巧的琼鼻。
方才,是不是听错了?
若是没有,世子缘何要说她「招他」?
忽地,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骇得人浑身一个激灵:世子,谢蕴他莫不是喜欢自己?
阿妩又狠狠灌了一口饮子,摇了摇头。
世子乃是高天孤月,话本中都不敢写的完美人物,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缘何看得上她一个屡次犯傻的孤女呢?
不可能,肯定是她听错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阿妩又心平气顺,乃至心安理得了起来。
「谢某过几日,就要远行去西北了。」
「啊?」阿妩愕然不已:「西北?是去边关么?」
「正是。」
谢蕴沉声道:「西北路途遥远,只怕谢某许久不在京中。」
阿妩漫无边际地想,你虽不在京城,但京城还是会有你的传说啊。连她久在深闺不问世事,都从传言中认识了芝兰玉树的谢世子,更遑论其他人了。
但这般轻佻之语,是绝不能对他宣之于口的。
「要去多久?还会回来么?」
「约莫月余。」
月余……掐指一算,那时候恩科试已然揭榜了。不出意外,她以后就会以「陈甫」的身份活着。
而世间,再寻不到唐妩其人。
阿妩忽地生出一点离别的愁绪,或许谢蕴尚且不知道,这是他与唐妩其人的永别。
她顿了顿,不甚熟练地拱了拱手:「那小女子祝世子一路顺风,武运昌隆。」
作者有话说:
世子痛定思痛:我要去西北,我不能和她纠缠了。
但阿妩一勾勾手指,世子就乖乖跟着走了,多犹豫一秒都是不尊重www
第18章
策马而去,留下一个潇潇而立的背影。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顺平十七年五月十七,是钦天监测算的吉日。
延庆门外,西北劳军的行伍之首,立着一个如松似鹤的清俊男子。他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似一面昂扬的旗帜,从人群中夺目而出。
三步之外,有天子相送,群臣践行。
「爱卿代朕劳军,」玄色五爪龙袍常服的帝王举起酒觞,满面如沐春风的微笑:「朕祝爱卿此去一路顺风。」
「臣等祝世子一路顺风——」
话音方落,君臣齐齐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似曾相识的送别之语,马上的男子晃神了片刻。数息之后,才遥遥拱手行礼:「臣谢蕴,谢陛下与诸大臣相送。」
「表弟啊。」皇上换了个亲切的称呼,语气也更为关切:「西北苦寒,又有风霜磋磨。朕身为表兄,惟愿你能保重自身,平安归来。」
群臣恰到好处,纷纷露出了感动之色。
唯独马背上的男子,冷峻的神情殊无变化:「臣多谢皇上关心。」
皇上自讨了个没趣,暗自撇了撇嘴。他今日这般折节下士,放下身段亲自相送,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谢蕴造势?
天子的「好意」,臣下再不情愿也得受着。
谢蕴一时的得意不算什么,待到了西北,碰上那群老刺头怀疑的时候,就有得他哭了。
皇上的心情顿时平顺了不少,又说了一堆锦绣般的废话。
谢蕴不禁微哂。
只肖通晓了皇上的心思,情真意切也变得句句刺耳。
玉树般颀长的身姿立在马上,八风不动,末了只淡淡道:「陛下的好意,臣全部心领了。」说完便轻踢马肚,率着队伍缓缓出了延庆门。
皇上如沐春风的微笑忽地僵在了嘴角。
群臣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情真意切说了这么多,你就一句话作答?当真太张狂了些!
可他们望着那个疏潇的背影,如一面昂扬的旗帜,心底却不可抑止地生出些羡慕来。
群臣的想法,谢蕴自然不得而知。
打马过延庆门,便是夹道相送的百姓。与方才的肃穆庄严不同,此地喧嚣热闹非凡,百姓的喧呼之语不绝于耳。
「看啊,那就是淮安王世子!」
「哪个哪个?让我也看看——」
于京城百姓而言,世子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见一面的机会可不多。
是以他们纷纷争拥向前,欲一睹真容。那扑腾的劲头,险些让道路两侧的禁卫抵挡不住。
「世子——」
忽地,不知从哪儿飞出一个粉绣香囊。奈何准头不佳,香囊砸在了马的身上,倒呛得马儿打了个响鼻。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不知哪家的姑娘,这般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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