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两位妹妹上了马车远远行去。
元岫一时心里惆怅。也没做软轿,只叫新雨搀扶着步行回宫。
「这一年来太太再无不妥之处。想来也学好了。也亏着娘娘这样一般操心。长姐如母大抵如此了。」
元岫只道:「心有在意,便有操不完的心。就好比你和晚秋。若有那么一日,本宫就能鬆懈不成?」
新雨不觉面上一臊:「奴婢说的是正经事。娘娘怎得说起别的来了?若奴婢和晚秋当真去了,娘娘就不怕身边每个顺心伺候的?奴婢要是娘娘,便要想着该怎么一直留在身边。总好过便宜了旁人。」
「就你这蹄子多嘴。若当真叫你耽搁了青春,等你晚了内,还不知怎么编排我呢。」
主仆二人斗着嘴,便瞧见郑自贤带着两个小太监匆匆赶来。
「可算找着娘娘了。给娘娘请安!快,快去承干宫吧娘娘。圣人说有大喜的事情等着娘娘一同欣赏。娘娘快同奴婢来吧。」
元岫也不问是什么,只步伐匆匆的一路跟了过去。
到了承干宫,整瞧见朱慎尧在殿内来回踱步。元岫已经许久没见到他这般不稳重的时候了,便笑道:「皇上等急了吧。是什么体己的好物,快拿出来悄悄。」
朱慎尧也没卖关子。只招手将元岫叫到身边,一指锦布托盘上放着的一颗形状奇特,还发着绿牙的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
元岫不用弹幕提醒 ,也看过之前描述特征的简笔画里找出了对应的。
「土豆!」
传说中能够永久解决饥荒的天赐良作。
朱慎尧颔首:「使节今日归来送来此物。与当初给出的描述完全符合。不仅如此,原产地的人们也基本靠着此物果脯,自从吃了此物后,记载之中再无饥荒。错不了,便是这个了!阿岫,大夏百姓再无饥馁了。」
这叫朱慎尧如何不激动!
千古以来,多少千古一帝都未曾解决的难题,到这里便要结束了。
元岫也难掩喜悦,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
「此物极好,但眼下还不能声张出去。带回来的是谁,便按照约定赏赐了去。至于带回来的土豆,先交由内务府精心侍弄。此物三月一成熟,一颗分割后可种几株。如此想要推广全国,最多只需三五年。咱们只需存多了可留种之物再行推广,岂不十全十美?」
元岫的妥帖朱慎尧是明白的。略作思索道:「那此事就交由你来安排了。你手里本就有庄子和田地。朕再分出来一块封地给你,今后如何繁育如何推广,便由你操心吧。」
此事註定繁琐辛劳。但也是几乎不会出错的大功德。一旦因皇后一力推广,叫全国普及开来。今生后世,都会有元岫浓墨重彩的一笔。
元岫自然理解他的一片苦意。
「皇上放心,定不负所托。」
朱慎尧托起元岫葱白的指尖,心有所感:「辛苦你了,此等事情除了你,也再无旁人可信了。」
朱慎尧身上的事情太多太杂了,早已分身乏术,但经历过诸子夺嫡的他也不可能分给其他人捡这个便宜。
他可以兄友弟恭的供养弟兄们以亲王之尊一生享乐,但不会叫他们与国本触碰一分一毫。
朝堂的臣子相互制衡各怀鬼胎。能彻底信任的,除了夫妻一体的皇后又能是谁呢?
还在,还有个能彻底信任的人。
元岫接手后,除了他们夫妻和找回土豆的人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此物能吃。
亲手将这些交由了内务府时,元岫还带着几分轻鬆的巧笑:「这是今年节度使上供来的。这样虽然瞧着丑陋。但听闻会开一种紫白的小花,又精緻又漂亮的,最适合簪于发间赏玩。本宫想瞧个新鲜,你们便种来瞧瞧吧。」
内务府的人不疑有他,就算是为了讨主子换新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元岫告诉了土豆种植的方法,之后每隔几日叫他们端来一盆悄悄长得情况。其余时间自然还有旁的事要忙。
商业街又一次开业后,半个京城都被惊动了,除了销售更快外,那试图加入进来的帖子更是堆成山高,甚至有外地的也想来凑个热闹。
元岫忙的将巧云都叫了回来,好生安排稳妥。
也是在这样脚不沾地的忙碌中,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除夕哪日,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天,倒也别一番风景。入夜守岁的时候,夫妻二人难得的没遵循礼法,到了皇城高处一同欣赏雪中万家灯火的美景。
「这么好的景儿,窝在屋子里守岁岂不错过了。」朱慎尧将元岫揽在怀中,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也许久没坐的这样高了,」元岫摊开手掌,借着灯笼能瞧见那晶莹的雪化笑容,不由嘆了声真美,「若来年还在这处看,就能带上咱们的伯阳了,她那般閒不住,若闹着出去可怎么办。」
朱慎尧没有跟着说下去,而是道:「亏着我好容易拉你出来。这倒好,三句话不离伯阳。我竟不知,这么大的人了哪里比如襁褓婴儿。」
元岫被逗笑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亏你还是个当爹的人了。」
「是啊,都当爹了,」朱慎尧将人抱紧了些,「那就姑且忘记咱们还有个女儿,只当你我夫妻二人再无其他。咱们小夫妻甜甜蜜蜜可好?」
元岫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后半夜已经没了鞭炮声,虽然除夕讲究要点一夜的灯驱邪避害,可过了子时,城内的灯还是一盏盏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