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实的诸多磨砺让薛成璧早早收敛了少年朝气,他将自己打磨得冷峻自持, 总让人忽略他还未及冠的事实。
然而在这一刻, 当周瑭抱住他、黏糊糊地朝他撒娇时,薛成璧面上的冷峻被薄红晕染, 自持也被怦怦然悦动的心跳声打破。
他竟有些手足无措,闪烁的目光泄露出一丝属于少年郎的青涩。
他还从未有过这般失态。
虽然以前偶尔也会因为周瑭而面红耳热,但薛成璧知道这回不一样——他清晰地分辨出了身体不同于往常的变化。
就连醉酒中的周瑭都觉得惊讶。
「……红的。」
他忘了追究之前的事, 好奇地伸出手,手指戳了戳薛成璧的脸颊。
「哥哥脸红了呀。」
薛成璧像被窥见什么心事似的,微微侧脸避开他的手指,唇线绷紧。
周瑭用混沌的脑瓜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拳头锤了一下掌心。
「是热红的吗?」他退远了一点, 「这屋里好像是挺热。」
薛成璧暗鬆了口气。
然而刚抬起眼, 就见周瑭晃晃悠悠爬起来, 往窗牖的位置扑去,像是要开窗。
刚吃了酒,又热出一脑门子汗, 隆冬腊月里开了窗,定要染上风寒。
薛成璧起身拉住他:「别开, 会着凉。」
周瑭的行动被制止,回眸低头,看到薛成璧扣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皱了皱眉。
「你拽我胳膊?」
他不太高兴,酒劲儿里带着一股子的嗔怪。
薛成璧烫了一下似的, 立刻鬆开了那一截小臂。
下一瞬,周瑭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光你拽我,不公平。我也要拽你胳膊!」
报復性地扯了扯之后,得逞地笑眯了眼睛。
薛成璧:「……」
旖旎的心思散了大半,他忽然发觉醉酒的周瑭完全就是个玩心极重的小孩。
小孩子找到了过家家的玩具,拍拍他还未褪.去红晕的脸,对着他的脸噘起嘴。
「不开窗就不开窗。乖点,我给你吹吹凉。」
「呼呼,热热飞走……」
但这绝不是小孩子该做的事。
薛成璧想推开他,把他按去醒酒。
只是周瑭练武练得勤,毫不收敛的时候,力气大得像头小牛,完全制住他的行动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若再多用一分力气,又会伤着他。
薛成璧略感头疼。
然而,就在周瑭嘴唇几乎要贴上来的时候,他忽然身子一软。
然后就慢慢滑下来,伏在他膝间,呼吸均匀沉缓。
像是睡熟了。
大概是因为在年夜得偿所愿见到哥哥,睡颜还格外香甜,对旁人的心绪起伏浑然不知。
「小趴菜。」薛成璧差点气笑了。
他掐起周瑭的脸蛋,又揉搓起周瑭的耳朵,直到少年的脸蛋和耳朵都变成红彤彤的颜色,才收了手。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燥热,就太不公平了。
然而薛成璧没有想到的是,今晚的折磨还远没有结束。
……
「日后别再吃酒了。」
早上周瑭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来自薛成璧的告诫。
「为什么?」周瑭还迷糊着,在揉眼睛。
「自己看。」薛成璧道。
周瑭抬头一看到他,顿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薛成璧还是那个冷淡俊美的薛成璧,只是他一半头髮被扎出了四五条凌乱的小麻花辫,另外一半头髮挽成了一个乱糟糟的堕马髻。
——完全是大虞女子的髮式。
薛成璧眉锋轻挑:「我还不知道,你有给人梳髮髻的爱好。」
周瑭早已抱着被褥笑成了一团。
他大概能理解自己醉酒之后的想法——哪个小孩不喜欢给公主娃娃梳头髮呢?
「还挺合适的嘛哈哈哈。」
薛成璧面无表情。
「别气别气……来,我帮你解开。」
周瑭忍着笑给薛成璧梳理头髮,任那泼墨一般的柔顺长发滑过指间。
醉酒期间发生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觉得折腾了公主好久好久。
或许是一顿发泄起了效果,酒醒之后,之前所有积累的郁气全都一扫而空。
「以后真的一点酒都不能沾吗?」周瑭恳求,「感觉耍完酒疯,心情都好多了。」
「……除非在我面前。」薛成璧道。
「其他人不行?」周瑭问。
「不行。」这一点薛成璧非常坚持,「以你的酒量和酒品,会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那样的情态,若是落在别人眼里……他光是想想就锁紧了眉头。
「好呗。」周瑭其实不在意。
反正他还会和薛成璧待在一起好久好久。
「对了哥哥,我还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他在枕头底下掏来掏去,「咦,放哪去了?」
「这里。」薛成璧从自己怀里掏出了梅花香囊,「昨晚吃醉酒后已经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