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伤心难过,对着河水默默流泪。又想起从前蒋铭拒婚的事,在南瓦子认错人,与陆青打了一架的事,心中羞愤交集,想道:「落到这地步,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也罢了!」
一时就要翻栏杆跳到水里去,却见水中自己的影子晃了一晃,何等明艷俏丽,如何甘心?想道:「我好好一个人,样样儿哪里不比人强,难不成就这么悄没声息完了?既是婚姻不遂,大不了我回都监府,一个人孤单终老也罢了!」
正自思量,听有人唤了声:「汤娘子!」
丽娘回头一看,见是窦宪。不由一窘,转过头仍望着河水,没好气说道:「你来做什么!」
窦宪走近前来,抱了抱拳,笑道:「是他们叫我来的,怕你想不开。」
丽娘一怔,心道:「也不知他何时来的,看了我多久了。」也不理窦宪,回身往来路上走去。
窦宪一旁跟随走来。丽娘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我想开想不开,与你什么相干!」见窦宪不答,还跟着,就将一拳打了过来,窦宪闪身避过了,笑道:「娘子须讲道理!我自要回去,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难道你走这路,我就不能走了?」
丽娘语塞,转头继续往前走,窦宪仍是跟上来。说道:「就是不相干,我也是一片好心,你又何必恼我呢?」
丽娘不理他,只顾往前走,窦宪相随走了十几步,笑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蠢到那个地步,别人不好,又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事,你死做什么?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丽娘知道他是劝自己,心中略觉舒缓,口里仍忿恨道:「我什么没做错?我瞎了眼睛,错认了人!又傻,信了人骗我的话,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儿,又叫人说不是好妇人,人人都笑我,这还不该死么!」
窦宪噗地一声笑了:「这是你自家的事,管别人说什么!既是错认了,错信了,换个人也罢了,还值当去死的?要是这样就该死,普天之下,怕是要死的没人啦!」
丽娘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想说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之类的词语,又觉不恰当,改口道:「夫妻是伦常大礼,岂是说换就能换的!」
窦宪道:「我又没说随意更换,不是你说的,认错信错了么?夫妻又不是父母,血脉关联换不了的,既是错了,怎地就不能换换了?」
丽娘一听不由笑了,嗔道:「胡言乱语!你又不是女人,顺嘴胡说些什么!」脚下没停,步子却放缓了些。
窦宪笑道:「我虽然不是女人,可我家里有娘亲,有姐姐妹妹。我常听我娘与她们说,女子是尊贵身子,要爱惜自己才是。女人最傻就是为了别人不好,反糟蹋自己的身子,更不能为了和人置气,拿自己性命当儿戏。」
丽娘听见这话,蓦然站住了脚步,想了想,没言语,又接着往前走。走了一段又停了,向窦宪说道:「你回去吧,我要回家了。你放心,我才不会死,我才没有那么傻呢!」说毕笑了笑,转身加快脚步,一径去了。
窦宪回到厅上,几人正围桌吃茶。蒋铭问:「怎样?嫂夫人回去了没?」窦宪道:「嫂夫人先走错了路,往河边去了。我只远远看着,看她在栏杆那里站了站,后来寻着路,往外头走了,想是回家去了。」
向武继明道:「武兄放心吧。」继明:「辛苦窦兄了。」又吃了一会儿茶。钱丰命厨下做了几碗汤饼端来,众人吃毕散了。
回到家时,天已然黑了。兄弟俩先送窦宪到客房,又去上房露个面,各自回屋歇息。
只说允中换衣洗漱了,歪在床上出神。萝月过来道:「今儿你忙了一天,累了。早些歇着吧。」移开灯,要给他放下床帐来。允中拦道:「不忙,是有些乏了,却睡不着,你坐这儿咱们说会儿话。」萝月就在一旁坐下了。
允中便问:「你今儿都做什么了?」萝月含笑答:「也没做什么。那会儿琥珀姐姐来了,坐了一会儿去了。」允中道:「与你说什么了,她现在忙着替二哥准备行李吧?」
萝月点了点头,轻声道:「二爷要出远门,说这次出去时间长,她心里难受,过来跟我坐了坐,我也不知怎么开解,只说些话给她宽心罢了。」
允中嘆了一声:「也是难为她,二哥总是往外跑。这次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萝月问:「你估摸着,二爷这次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允中道:「考完了,要等发榜,要是没中,赶端午前就能回来了,要是中了,就难说了。」
萝月疑惑道:「要是中了,难道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么?」允中笑道:「那也不会,总要回来的,只是迟些时候。」
萝月鬆了口气:「那还好。我跟琥珀姐姐说,再怎么有老爷太太在呢,还能不让回来看父母么?要是那样,就不做官也罢了!」
允中看她认真的样子,不由笑了。萝月有些难为情,低声问:「我说的话没道理吧?」
允中摇头,微笑道:「不!你说的很有道理。」萝月得了信心,又道:「我跟她说,二爷要是做了官,下次回来就能带上她一起走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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