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铭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走进屋里,果然看见椅上坐着一人,正是蒋毅。
蒋铭叫了声:「爹,您怎么来了?」蒋毅:「你回来了,」蒋铭嗯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上前作揖行礼。
见毕了礼。蒋铭道:「父亲远路辛苦,不如进里间歇息一下吧?」蒋毅摇头,示意:「你坐下。」向旁边看一眼,宝泉和宝胜都退出去了。
蒋毅问:「你刚才去哪儿了?」蒋铭看了看父亲,没回答。蒋毅也不理会,又问:「京里调令到了么?」蒋铭点了点头,又没吭声。
蒋毅打量他两眼,默然片刻说道:「太傅提亲的事,你知道了吧?」
蒋铭正想着回金陵找他父亲,结果蒋毅就来了,乍见时不由心中一喜,此外心内还存一丝侥倖,想着或许提亲的消息不真。此刻听父亲亲口说出,登时心一凉,就呆住了。
蒋毅停了一会儿,缓缓地道:「过年时,太傅给我写信提亲,他有个小女儿,过年已经十六岁。说你见过的,也见过你,很是中意。王爷和咱家交往这么多年,肯将郡主下嫁,可见对你嘉许。我也觉得甚是合意,准备应下了。」
蒋铭嘴唇动了动,没言语。蒋毅沉吟片刻,又道:「我知道你和云贞这几年来往,可是情势如此,你也到了年纪,还是算了吧。」
轻嘆一声又说:「云贞是个好女孩,奈何你俩的缘分不够,我心里也觉可惜,她还是很懂分寸的,没有和你在一处居住。」
蒋铭闷着头半晌,抬头看父亲,说道:「可是,可是我和云贞早有百年之约,从没想过娶别的女子为妻。王爷的女儿,说是见过,我早忘了长什么样子,只怕……只怕她貌丑无才,况且她身份高贵,必是娇养长大的,保不准要倚仗娘家权势作威作福,我怎么容得?这是儿子终身大事,我实在不愿意,请父亲体谅。」
蒋毅皱眉斥道:「胡说!太傅府里怎么可能没有家教?既是王爷爱女,自然知书识礼,温良淑贤。别说王爷,大宋那么多公主,个个都是恪守妇道,哪有仗势欺压夫家的道理?」
语气放缓了些,又道:「太傅信里说你见过,你肯定见过,只是没留意罢了,难道王爷还说假话么?样貌就算比不上云贞,中人之姿总是有的,必是和你般配。」
蒋铭一脸的丧气:「就算是爹爹说的那样,可是娶了她,势必就要避嫌,晋升之途受限。本朝哪一个驸马能做高官的?末了无非做个富贵閒人,还要让人说攀附权贵,行动遭人褒贬,稍有不慎就把名声都坏了。」
他深知父亲最在意自己的仕途前程,所以故意这么说,却不料蒋毅此刻最怕的,是他一口咬定除了云贞谁也不娶,听闻这些反而一阵高兴。沉着脸道:「这都是无稽之谈!是郡主又不是公主,况且又是太傅最小的女儿,谁会在意?就是在意,咱蒋家也是仕宦之门,你又高中过,也算不上攀附权贵!」
又道:「我和王爷私交甚厚,王爷在朝中声望卓着,官家甚是看重,有了这门亲,你在朝廷里立足稳当,以后行事也容易,我和你母亲在家也放心。」
蒋铭看说不过他父亲,知道终身大事此刻决断,心里着急,眼中泛出泪来。颤声道:「爹,我和云贞两情相悦,不但有情,还有义,我不能辜负她!」
蒋毅难得看见他哭,心也软了,安抚语气道:「我知道,原本我也是想成全你。前一阵我打听过了,朝廷上议论李孚逆案,说起云家,有人提到云珔早年有个女儿在外面,不过年久月深,官家没做计较。这样情势,你若是拒亲,也不能娶她,娶了她,万一有人检举,天子一怒,到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是反害了她么?再说,若现在拒了王爷,别家再提亲怎么应?难道你真的终身不娶么?王爷知道你为一个罪眷女子拒他,岂不伤心?把我们两家多年的情分也坏了!你识大体,就应了吧。」
蒋铭听了这番话,一时呆住。心中略过一丝温暖,又是一阵冰凉。暖的是,原来父亲也在关心自己和云贞的事,曾经考虑过成全;凉的是,和云贞成亲愈发无望了。
一时收了泪,起身跪在蒋毅面前,恳切:「爹!儿子性命是父母给的,按理父母之命自当遵从,儿心里敬爱父亲,不管什么都愿意听父亲的,就只这一件,求爹爹心疼儿子,推了亲事,至于和云贞,慢慢必有转机,儿子从今以后一定仕途上进,光耀蒋氏门庭,断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蒋毅说了半天,看他还是不愿意,心里不由生气,又看他做出这般形景,说话带着撒娇求肯的意思,全不似以往争辩顶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只听蒋铭又道:「父亲和王爷私交深厚,只要您肯和王爷说,王爷不能不顾念。况且大哥……大哥又是和王爷血脉相连,是在爹爹膝下养育成人的,虽是如今大哥不在了,可是这份恩情还在。只要父亲肯说,王爷必定体谅的。那郡主贵人身份又不愁嫁,干嘛非得嫁给我呢!」
话犹未了,蒋毅斥道:「住口!说的什么话?你都这么大了,这事利弊都明明白白摆着的,还说这些小孩子任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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