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淮北、柳辰阳先后入座,宋朵朵便打算搬把小凳子坐在萧淮北的身边,谁料手还没碰凳子,董文轩一屁股坐到了上头。
宋朵朵:「……」
不慌,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宋朵朵捏了捏腰,顺势直起了身子道:「我想到小曼姿的遇害地看看。」
魅娇道:「那让小玉陪着你吧,奴家穿的少,就不奉陪了。」
宋朵朵没意见,只临出门前,萧淮北嘱咐莫成跟着。
「小曼姿本名叫什么?你知道吗?」
离开雅间,小玉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听宋朵朵语气和善,小玉也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小声回:「奴不知,姑娘自己没说过,院子里好像也没人知道。」
宋朵朵急忙问:「怎么?小曼姿在清风院被孤立吗?」
「姑娘长的好,舞也跳的好,还会吟诗抚琴,得妈妈器重。所以别的姑娘都眼热,总是在背后诋毁她。」
宋朵朵透过薄纱打量着她的神色:「诋毁什么?」
「就说我家姑娘装清高、装纯情、立贞节牌坊……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小玉脸上多了些愤怒之色:「尤其下坊那群狐媚子!自己没本事只能靠皮、肉吃饭,就嫉妒我家姑娘多才多艺!」
清风院虽挂着歌舞坊牌坊、又以清雅得名,但内里什么生意都做。
下坊主要靠美色营生;歌舞坊有多重选择,歌舞之外,若想多挣着体己的,也可挂牌子。
像小曼姿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在清风院并不算特例;和同样不挂牌子的魅娇相比,魅娇在清风院更加吃得开!
说到底还是性格决定的。
宋朵朵虽未曾与小曼姿接触过,可凭小玉的介绍,便也对她了解了七八分。
在清风院这种地方,过分清高孤傲,难免会被人不待见。
难道凶手是因为嫉妒她?所以杀了她?那此人心胸委实可怕了一些!
「这些人中,可有与小曼姿发生争执的?」
「她们不敢!」小玉道:「我家姑娘独创的琴舞是清风院的一绝,也是清风院的招牌舞之一,有若娘撑腰,没人敢当面顶撞我家姑娘,都是在背后说三道四。」
是这样。
宋朵朵瞭然,转眼间,三人也来到了小曼姿的遇害地。
那是极其偏僻的小破屋,出了后门沿着小道一路奔西,高高的墙垛挡住了全部的阳光,所以越往里走越是阴冷。
终于到了头,小玉指着一间小破屋道:「这就是了,它本是一间柴房,多雨时节存放柴火用的。冬天时就閒置着,也很少有人过来。」
地方确实有些偏,而且这间屋建的简单,为了省下砖头,房梁直接搭在高墙上,然后围出了这么一间简易的柴房。
「既然很少有人过来?」宋朵朵指了指道路两边的雪:「那为什么还要特意扫出这么一条路来?」
小玉愣了愣:「这……奴也不清楚。」
地面冻的很硬,压根看不出什么脚印。
宋朵朵上前拆下柴房门上贴着的封条,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已经结成冰的血迹。
她立在门外先打量一圈屋内环境:「第一个发现小曼姿的是谁?」
看着屋内的血迹,小玉的眼圈霎时红了,抽泣着说:「是秦先生。」
「谁是秦先生?」
「秦先生是清风楼的琴师,我家姑娘说与他是什么『知音』?两人常在一起讨论曲子什么的。」
看出了小玉极其信任这位秦琴师,担心宋朵朵怀疑他,还急忙补充解释:「昨晚有好几个官爷来寻我家姑娘,但怎么找都找不见人影,若娘就张罗所有人一块,大家把该寻的地方都寻了,还是秦先生想到了这儿。然后带着几个官爷在此处……找着了我家姑娘。」
宋朵朵默了默,视线从房内偏移,凝在小玉的脸上:「从小曼姿消失到她的尸体被发现的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小玉面漏难色:「奴……奴……」
宋朵朵眸色一沉,语气也沉了几分:「问你话你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小玉抿了抿唇,蚊声道:「奴在厨房给我家姑娘煎、煎药。」
「煎药?」宋朵朵欺身走到她的面前:「什么药值得你寸步不离的煎上一个半时辰?连你家姑娘失踪了,你都不知道?」
虽然宋朵朵带着帷帽,可小玉依稀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脸上,不由紧张的攥了攥帕子:「是、是落胎药。」
宋朵朵挑挑眉。
小玉急忙又解释道:「我家姑娘不想让人知道,为了不让人发现,奴不敢离开,所以一直在厨房盯着。」
宋朵朵到不信她会在此事上说谎。
清风院夜间营业,顾客随时会点些吃食,故而厨房会一直开着火。
她昨晚是不是一直盯着煎药,一问便知。
「孩子是那位秦琴师的?」
小玉摇摇头,眼中蓄满的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哽咽道:「奴也不知是谁的,但肯定不是秦先生的。」
宋朵朵察色入微,须臾,便瞭然于心。
从小玉的反应来看,小曼姿显然与那位秦琴师两情相悦,但碍于身份,这种感情并不能够公之于众。
至于这孩子……
以小曼姿在清风院的地位,她在院中被客人占些小便宜难免,可如果占了大便宜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