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驱动器正在运转。这艘飞船,这枚他们称之为飞船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有一段时间我倒真盼着它爆炸。这样哆嗦下去,我可快撑不住了。我越来越没力气,而我的神经和肌肉也不知趣地作怪,想尽办法更加厉害地哆嗦!
墙上的星时钟内部有一个显示沃尔塔尔时间的钟面。时间过得缓缓而痛苦,钟面上的指针仿佛是停住了。
大约过了200年。指针终于显示出,沃尔塔尔已是子夜。16个小时前我吞下了那可怕的药丸。而现在我仍在哆嗦。
走进来一个逆曼科人,他是个机械师。他手拿水罐,将软管插入我嘴里,我大口喝起来。我以前从没意识到一个人会口干到这种程度。
然而我宁愿不喝:这水可能会救了我的命,而我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自己的命!
我彻底累垮了,拼命想睡过去,可就是睡不着。
沃尔塔尔时间蹭得太慢了,我越来越沮丧。
接着,不知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愈发难受了!我的心臟开始悸动。我头晕目眩,觉得房间旋转得古怪;一开始我以为是飞船在做特种飞行,后来才发觉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翘曲飞行器会比时间驱动器安稳得多。这种未来过去时间驱动器总有些小颠震;而每次颠震,我都感到头痛欲裂。
钟面上那蜗牛爬一样的指针显示出已是动身后的第二天正午,这时我才开始復元。我一点也轻鬆不起来。我只是感觉不是那么难受罢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机械师走进来,他那张逆曼科族人的黝黑的三角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倒好像我只是一部分需要调整的机器。不过他好歹给我里弄来点水,还带了些食物。
我们离开沃尔塔尔已经36个半小时——那里正是子夜稍过一点——我正决定要起身,显示灯又乱亮起来。红色显示刺目地闪道:┌─────────┐
│旅程中│
│ 准备减速 │
│ 加固散乱物件 │
└─────────┘接着是:┌───────────┐
│ 系好重力带! │
└───────────┘然后:┌──────────┐
│勿移动!│
└──────────┘然后:┌────────────┐
│ 重力调整器失衡 │
└────────────┘一瞬间。一切都没有重量了。I·G·巴本公司的小药瓶和药渣儿从桌上飘浮起来。
接着是:┌───────────┐
│做好准备。房间倒转│
└───────────┘日常水平支撑着的物件转动起来。我的方向感全然乱了套。除了墙上的固着物没变,其它的一切都倒转过来。
显示变成紫色:┌────────────┐
│ 重力调整器转向自控 │
└────────────┘然后是绿色显示:┌──────────────┐
│ 重力调整器自控正常运行 │
└──────────────┘I·G·巴本公司的药瓶和药末儿砰砰啪啪落回到桌上。
然后红色显示亮起来:┌───────────┐
│ 时间驱动器倒转 │
└───────────┘飞船猛颠了一下,叫人揪心绞肠。一阵类似嚎叫的声音响遍船上。
又亮起桔红色显示灯:┌──────────┐
│均衡减速│
│ 你可以鬆开带子 │
│ 你可以自由移动 │
│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不包括我。
我觉得全身都已散架。比那还糟。在失去重量的短短时间里,我曾感到噁心。我痛恨失重。也许我永远不会对此习以为常。它让人的心臟和肌肉感觉怪怪的。眼下我再也受不得摆弄。
我虚弱地伸出一隻手想打开重力带,但却摸到一件东西。
信!它竟然还插在我的重力带下。我扭来扭去时竟没弄掉它,真让我惊奇。
我觉得人惑不解,蓦然又想起这封信来得叫人摸不着头脑。
是谁将它放入我的口袋呢?在告别晚会上并没有人递给我什么信啊。可它就在这儿,
信封是紧急颜色的那种,所以我想最好还是拆开它。
从信封里掉出来一个大星形章。这是一种宗教仪式中常见的五星状。每个星角的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不易被人察觉的姓名缩写。
我打开信笺。没有题头。但上面所签的时间表明这信正是在我们启程之时写就的。
上面写道:
这是如约给你的控制船员的工具。星角背后的每个姓名缩写都代表一个船员。这些星角是和你左手的拇指纹印相对应的,因此只有你能使用它。你只需用拇指轻抚一下星角,就会使该船员的脑部受到电衝击。这会使该船员暂时瘫痪。
按压星章正面的同时用拇指轻抚某一星角,能向该船员发射催眠脉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