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格的,这本该叫我打起精神来的。我在茫茫太空与一帮未经改造的劫犯为伍,当然要镇唬住他们,或是用催眠办法指使他们做事。哎呀,我可要好好保存这个星章,贴肉放在紧身上衣里吧。没人会起疑心的。可我就是提不起劲来。
我看着这枚星章。顶端星角后的“斯”只能表示斯塔布。我会查出其他人的名字。
我将它翻转过来。它的正面刻有阿赫尼斯神的像,人们想要防人暗算时总是向这尊神析祷。我随手又把信袋翻过来。
上面还有一段话!为了伪装,字是用左手写的。这竟是隆巴·希斯特的手笔!
他写道:
你或许以为,这个告别晚会只是虚张声势地向国政大会表示使命执行人果然动身了?你笨得出格啊。不过,鑑于地球无从知晓此项使命,命令目前暂不发出。
我感到脑袋一阵发晕。隆巴到晚会上来过!
暂不发出的命令是什么呢?
信笺的时间表明正是在动身前的一瞬间这信才塞进我的口袋里。可没有人靠近过我!他才不会託付给这帮船员呢,永远不会。
这是什么命令呢?
转而我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命令。他给某个神秘人物发过命令,倘若赫勒走脱,而且顺利完成使命,搅了他希斯特的美事,那就要结果我的性命。
难道我们船上有个神秘客?
我又开始浑身哆嗦起来。
我鬆开安全带。我得赶紧处理掉这封信。我把它塞进垃圾粉碎机。我伸手去摸把手时,一道长长的蓝色电火花迸出来灼伤了我。
连飞船都在欺侮我!
我瘫倒在一条长凳上,抽泣起来。
第三章
又过了12个小时,我不再那么难受了,我睡了大约8个小时,儘管仍觉得沮丧,却决定还是活下去。
有那么一两个时辰,我躺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尽情痛骂I·G·巴本公司,痛骂I·G·巴本公司所有的药品,痛骂I·G·巴本公司的全体经理。我甚至大为不敬地痛骂了德尔伯特·约翰·洛克辛特,他才是公司真正的主人,无论明处,还是暗处,公司都受制于他!
虽说我看过这药的说明,可生物化学的字眼儿总有点冷冰冰的淡漠感。它们无法表述休现实切肤的那些体验。人们总是存些侥倖心:“别人或许会遭这份罪,我却不会。”这种侥倖心真是大错特错!
我明白一个真正的瘾君子(英语中就是这么称呼那些反覆服用安非他明的人),他会干脆再吃上一片,重新享受一遍欣快感。他会一直无休止地这么吃下去,直到他精神彻底错乱,被人们当做不可救药的偏执狂关押起来。有毒瘾的人还有些别的招数,比如他们会把安非他明注入静脉,或把它和巴比土酸盐(镇静剂)掺在一起使用,免得自己无法入睡。
但我可不要用这些!我会证明我妈说错了。她过去常说:“索尔顿,你从不吸取教训!”得啦,这回我可是吸取了永不会忘记的教训!安非他明让我过了此生最遭罪的一天!
我用尽了骂人话,站起身想把药瓶扔进粉碎机。可我又停住了。我想,倘若将来某一天有人会比赫勒、比赫勒的女友杀人犯克拉克,或比我的主要办事员鲍彻还招我忌恨,那我倒不妨给他一剂毒品药丸!于是我准备把它们装入我的贵重物品袋里,可转眼又改变了主意。不可能有人比他们更招我恨的,想到此,我扬手扔掉了药丸。
当我重新躺下来时,看到了鲍彻留下来的文件。我委实厌烦了这些合金钢墙壁,觉得干点事也许会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
我浏览着,儘是些没意思的事。例如:根据对预报因子的预报以及对降水情况的预报做出了关于地球(或称“布利托-行3”)罂粟产量的预报;联合国大厦的一个门童给一个外交官的轿车上装窃听器索价太高;一次刺杀某位阿拉伯酋长的行动费用昂贵。这些都是没意思的事。
忽然我看到令我感兴趣的地方;鲍彻犯错啦!难以置信!妙极啦!他一直自吹自擂永远不会犯错的!可现在他就犯啦!
这是一份来自斯皮提欧斯监狱首席审问官的报告。事关一个叫冈萨尔莫·西尔瓦的美国人,我曾亲眼见他被人用布利克斯欧号运抵沃尔塔尔。
他受到了详尽的审问。他出生在西西里的卡尔塔吉罗尼,那是义大利附近的一座小岛。他14岁时杀死过罗马的一位警官,因此不得不仓皇逃往美国。在纽约,他因盗车罪被捕,后来以优异成绩从监狱毕业。有了这番资格,他便做起正当行业,成为新泽西州黑手党科利昂家族的一个职业杀手,后又晋升为“圣乔”科利昂本人的保镖。“圣乔”垮台之后,冈萨尔莫逃回西西里,发现那儿“风声太紧”,便“远走”土耳其,巴望着做一个“鸦片贩子”。正巧我们的土耳其基地得到指令要绑架一名地位较高的黑手党成员——目的在于更新情报——冈萨尔奠·西尔瓦就这样落到了布利克斯欧号上。
几次审问下来,他几乎就把所知的全吐出来了,但那也只不过是两个黑手党家族中的一些人名和地址罢了,其中有一个家族在大西洋城经营赌业。他还供出了黑手党付薪金的4位参议员的名字和他们曾敲诈过的一位最高法院的法官的名字。可这有什么新价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