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灰姑娘:两人都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叫道:“是你!”那年轻姑娘首先镇静下来。“哎哟!”她惊呼道,“你在这儿干吗?”“说到这点,你又在这儿干吗?”我反问道。“我上回看到你的时候,就是前天,你乖乖地像个听话的小男孩正回英国去哩。”“我上回看到你的时候,”我说,“你乖乖地像个听话的毛丫头正跟你妹妹一起回家哩。顺便问一声,你妹妹呢?”她朝我—一笑,雪白的牙齿直闪光。“感谢你问候。我妹妹很好,谢谢你。”“她在这儿,跟你在一起?”“她还在镇上。”那个顽皮姑娘神气十足地回答。“我可不信你有个妹妹。”我笑道,“如果你有的话,她的名字准叫哈里斯①!”“你记得我的名字吗?”她微笑着问。“灰姑娘。不过这回你得告诉我你的真名了吧?”她淘气地摇摇头。“连你为什么上这儿来也不肯告诉我吗?”“唔,这个!我猜想你已听说我这一行业里的人打算‘休息’了。”①哈里斯为男性名字,这里女的用男性名字.意思是说绝对不会有的事。一一译註。“在费用昂贵的法国海滨吗?”“去的地方总是便宜透顶的。”我敏锐地看着她。“不管怎么说,两天前我碰到你的时候,你没打算上这儿来。”“我们大家都有失意的时候。”灰姑娘故作庄重地说,“暖,我给你说的已经够多的啦。小孩子可不兴问长问短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这儿干吗?”“你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一个好朋友是位侦探?”“是吗?”“也许你已经听说过这件……凶杀案……在热内维英别墅?”她直瞪着我,胸脯起伏,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你不会是说……你在侦查那案件吧?”我点点头。无疑,这次我得胜了。当地望着我的时候。她的情绪激动是再明显不过的。有这么几秒钟,她默不作声,直瞪着我,然后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嗳,只要不太显眼,领着我兜一圈。我挺爱看恐怖场面。”“你说什么?”“就是刚说过的话。我的天哪,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最喜爱犯罪的故事?我已到处东闻西嗅地好几小时啦。这样碰到你真是太幸运了。来吧,领我见识见识吧。”“不过,等一等……我不能。谁也不能进去。他们非常严格。”“你和你的朋友不是大人物吗?”我不愿放弃我的显赫地位。“干吗你这么感兴趣?”我软弱无力地问道,“你究竟要看些什么?”“啊,什么都想看。作案的地点、凶器、尸体、脚印或是类似的有趣的东西。我以前从来没能在像这样的一件凶杀案中身历其境。要有这样的机会,我这一辈子也不算白过了。”我转过身去,感到一阵噁心。现在的女人变得越来越不像话啦。这姑娘像食尸鬼似的兴奋情绪使我感到厌恶。“放下架子吧,”姑娘突然说。“别神气活现的。当人家请你来侦查这案件的时候,难道你也昂起了头,说这桩事太下流,你不愿意纠缠进去吗?”“不,可是……”“要是你在这儿度假的话,难道你就不会像我一样东闻西嗅吗?当然,你也会这样的。”“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看到一隻耗子就站到椅子上尖声直叫,这就是你对女人的看法。可那都是老黄历啦。不过你会领我去看的,是吗?你瞧,这对我是非同小可的。”“这从哪儿谈起呢?”“他们对新闻记者封锁一切消息。我也许可从某一家报馆赚一大笔钱。你不知道,他们对一丁点儿的内幕消息肯付多少钱哩。”我迟疑不决。她把一隻柔软的小手轻轻地伸进了我的手里。“请…这才是好人儿。”我投降了。其实我很乐意充当嚮导的角色。我们先到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有一个人在那里守卫,他一见到我就恭敬地向我敬礼,对我的同伴也不加盘问,估计他认为她已由我作保。我向灰姑娘介绍了凶杀案被发现的过程。她认真地听着,有时提一个理性的问题。然后,我们朝别墅走去。我相当小心,因为说实话,我很不愿意碰到什么人。我带领着姑娘穿过灌木丛,绕到邱宅后部的那个棚屋。我记得昨晚贝克斯先生重新锁上门后把钥匙交给马尔肖时说过:“万一我们在楼上时,吉罗先生要用钥匙。”我估计,那治安部的侦探用过后很可能把钥匙又还给了马尔肖。我让姑娘站在灌木丛中不让人看见,自己走进屋内。马尔肖在客厅门外站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先生要见阿于特先生吗?他在里面,正在盘问弗朗索瓦。”“不,”我匆匆地说道,“我不需要见他。不过我要外面棚屋的钥匙,要是不违反规定的话。”“当然可以,先生。”他取出钥匙,“这就是。阿于特先生吩咐过,要为先生提供一切方便。你那儿事情完毕后,只要还给我就行了。”“当然。”我感到一阵满意,因为我意识到,至少在马尔肖的目光中,我的地位跟波洛同样重要。姑娘在等着我,她看到我手中握着的钥匙,高兴得叫起来。“你已拿到啦?”“当然,”我冷冷地说,“不管怎么说,你知道,我这么做是非常破格的。”“你真是个好人儿,我不会忘记你的。来吧。他们在屋里看不到我们的,对吗?”“等等。”她急着向前,我止住了她,“要是你真的要进去,我不阻止你。可你当真要进去?你已经看了墓穴、场地,有关的细节你也听了。这还不够吗?你明白,这里面的景象是可怕的……不愉快的。”她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对我望了一会,然后含笑说:“我就专为看恐怖场面而来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