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市场里,海鲜一样多,可是有时候渔人把抬潮蟹敢捕来卖,招潮蟹一点也没有肉,是用来骗外地人的,可见得道德的低落。
最糟的是小火车所路经的两边,美景已经不再,大部分时候都瀰漫着青灰色的烟尘,使人不敢大口呼吸的一种颜色。
河口的海岸上已经没有人垂钓,听说如果有人在河口边钓到大鱼已经是奇蹟了,大部分鱼虾都顺污染而死,不死的也往外海游去了,海面上是一片点点星星的浮油,散发着微微的臭气,在海上飘去又聚拥,好像永远这会消散的样子。
连夕阳照在海面的颜色都变了,光泽不再有任何的间层,只是黑黝黝的一片。
我的孩子很少有机会坐小火车,在火车上跑来跑去兴奋得不昨了,到了河口的时候 ,他看海看山都痴了,他说,山好高;海好大;夕阳好美。
当他说:"爸爸,大海好美。"说完讚美地嘆了一口气,我也随他嘆了一口气。我的孩子从来无法比较,因此他认为眼前就是最美的海了,所以嘆气。我的嘆气是,我永远也无法告诉孩子,我少年时代眼中所见到的同一个海口是多么美,那是他所不可能追想的。
河海的面相如此,我们差不多可以推想,那一条曾经有过辉煌人文史实的淡水,从最上游到最下游,几乎全被污染了鱼虾固已死灰。我想,也没有人敢喝一口淡水河里的水了,一口,想必就能致命。
谁能想到,这种变化只是十几年的事呢?
有一位民意代表曾经在抨击淡水河川污染时,激动地希望主管污染的官员去喝一口淡水河的水,他并且说出他心底最低的希望,他说:"我们不敢盼望淡水河有河清之日,但是我希望在两千年时有人敢跳下淡水河游泳,能做到这样,污染的防治主成功了。"他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