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走到钢琴前,做了个请的姿势,要她“献奏”一曲。关壹红笑着摆摆手,摇摇头,拒绝“献丑”。
汉斯走过来,郑重其事地弯腰、欠身,施了一个标准的欧洲宫廷礼节——意为盛邀。关壹红推脱不过,就坐在钢琴前,弹奏起舒曼的曲子来。汉斯品着红酒,一副陶醉的样子。
趁这工夫,霍正溜出去,跑到马路对面,对车里的秦克说:“差不多了,你可以登场了。”
秦克下车活动一下筋骨。郑二白不放心,问霍正:“现在什么情况?”
“买卖做完了,留他吃饭、喝酒,还弹钢琴呢。”
“够浪漫的,她以为这真是在约会哪?”老郑愤懑,转念一想,又追问,“什么叫‘买卖做完了’?”
“那两个苏维埃银元,都卖给他了。”
霍正话音刚落,郑二白就蹦了起来,脑袋撞在车顶上,疼得呲牙咧嘴。
“那是我的银元!是我的!我借给她的,这个败家的婆娘……”
“老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秦克安慰,见郑二白像个孩子似的要闹,便向他保证,等回到苏北,凡是苏维埃政府发行的银元,一定想方设法帮你凑齐一套!行了吧?
“你呆在这儿干嘛?”老郑提醒霍正,“快回去,万一里边有情况咋办!”
“嗐,能有什么情况?”霍正不以为然,“我现在回去不是当电灯泡吗?”
郑二白一听差点儿吐血……
5
客堂间里,一曲终,汉斯鼓掌,没等关壹红客套两句,汉斯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撒开。关壹红惊慌失措:“汉斯先生,您干什么?喝多了吧……”
“亲爱的雅茹!”汉斯认真地。
关壹红满脸错愕:“汉斯先生,您叫我什么?您怎么可以这样叫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说实话。”
关壹红说:“有话尽管问,干嘛抓着我的手?”
汉斯一指那幅合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你是他小老婆,或者叫‘外室’,对不对?”
关壹红挣脱了那双毛茸茸的大手,佯怒道:“首先,我不是小老婆!其次,就算是也不关你的事。汉斯先生,请你放尊重些!”
汉斯后退了一步:“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可你已经冒犯我了,我现在很生气、很生气!”关壹红的脸色绯红,胸脯一起一伏,说老实话,这种所谓的“生气”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展示她的美丽。
“现在请你出去!Now,Out!”
汉斯神情黯然,嘟哝着迸出一句德语:“Da lch habe dich。”
“什么?你爱上我了?”关壹红一脸匪夷所思,“汉斯先生,这太可笑了!我们今天才刚刚认识!”
这下轮到汉斯惊讶了:“你能听懂德语?”
关壹红两手往胸前一抱:“当然了,我掌握最好的外语是英语,法语和德语能听懂基本对话,但说不好。”
“上帝呵,你能听懂我的母语,太好了……”汉斯大喜,跨前一步。关壹红警觉地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说法,我要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汉斯整了整衣服,摆出一副日耳曼式的严谨,问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外室’?”
“什么?”
“离开那个男人,跟我好。”汉斯换了一种说法。
“汉斯先生,你……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我知道这个男人待你并不好。”
关壹红有点语塞:“他待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们德国人都爱管别人家里的闲事?”
“因为那是不公正的!不公平的!”汉斯激动起来,“像你这样优秀的女人,理应得到最好的一切!我为那个男人感到羞愧!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就叫——暴殄天物!只有我懂得欣赏你的美、你的优点,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东方女性的魅力,已经让我深深地陶醉了……”
关壹红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册那!这德国佬真能表白……不行不行,再这养下去,不出三个回合本小姐真的要投降了……
等她缓过神来,发现汉斯已经单腿跪地,关壹红不知所措。
“答应我吧,我的女神!”汉斯说德语。
关壹红通通的咳嗽,听见暗号,霍正就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当然就傻眼了。汉斯忙起身,一脸尴尬。
关壹红定了定神,问霍正:“什么事?”
“先生回来了。”霍正低声。
关壹红和汉斯面面相觑。三秒钟后,电铃就吱吱的响了,有人摁门铃。
关壹红把汉斯领到二楼卧室,打开大衣柜门,把衣服胡乱地捧出来扔在**,不由分说把他往里推。“你先躲起来,千万别出声!”
“我们又没做什么……”汉斯很不解。关壹红说:“他不认识你,你又是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