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又一通密集的宣传,到时候人家就会说,北有李香兰,南有秦克啊!”
黄浪才凑上来又说:“一旦电影成功,将来在日本公映,甚至被天皇陛下接见,都不是没有可能。秦老弟,美好的前景我就不多描述了,自己想象吧!”
支那的电影明星被天皇陛下接见,结果天皇当场遇刺身亡……这样的新闻,全世界都能上头条了。姓黄的,到时候恐怕你想自杀都没有机会了。秦克心里在调侃,脸上装出犹豫的样子。
“可我从来没拍过电影,万一演砸了……”
“老弟,我对别人不了解,可你的演技,我绝对有信心!”黄浪才伸出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离开东亚饭店,秦克匆匆赶去山西路找许老吉。老郑夫妇也在,正商量如何对付海因切的事。
犹太人捐款的任务完成后秦克就可以走了,可苏北那边一直没有发来指示,只好等着。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秦克暴露了,郑二白也暴露了,按照地下工作的规则,应尽快撤离。老郑全家,包括莎拉,统统撤到根据地去。
去根据地?
老郑的眼前浮现起可怕的一幕——
苏北乡下某小镇上,一间简陋的诊所,阴暗潮湿,地上时不时有老鼠蹿过,接着有蛇游过——逮老鼠呢。
秦克穿着新四军的灰布制服,带着“N4A”的臂章,腰里佩枪。他官腔十足,手指几乎戳到郑二白的鼻子上。
“姓郑的!你老婆是我的,你儿子也是我的,现在我命令你——把他们统统还给我!”
郑二白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长衫,没法子,这儿没有自来水,洗衣服得到河边,河里那水什么颜色,洗出来的衣服就是什么颜色。
“你……你……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老郑气得语不成句。
哈哈哈!秦克仰天大笑,露出满口黄牙,像一杆老烟枪。奇怪呀,他那口牙挺白的,怎么一到苏北就变黄了?肯定不是“防冷涂的蜡”!
“郑二白,这里不是上海滩,是苏北,到了老子的地盘,就得乖乖服从老子的命令!否则把你抓起来,让你到监狱里去当中医,天天给犯人把脉、看舌苔。哈哈哈……”
老郑喊:“我是有功之臣,你们不可以这样待我!我帮你们做了很多事,我还救过你的命……”
“你是救过我的命,可那是被你老婆逼得,其实你巴不得我死在手术台上,别以为我不知道!”秦克冷笑着,“你帮七十六号、帮军统也做了不少事。你这个狗汉奸、代号‘大白兔’的军统特务,脚踩三只船的间谍,枪毙你都绰绰有余!”
这时候,关壹红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新四军的军服,像个英姿飒爽的女兵。神奇的是,她产后发福的身材一下子“缩水”了,变回了初识那阵的苗条。咋一到苏北,连身材都变了?
关壹红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媳妇……”没等老郑叫她,关壹红就大喝一声:“谁是你媳妇!?”
老郑愕然。
“郑二白,这些年我受尽了你的折磨,终于盼来了翻身的日子!现在我是革命军人家属,我儿子他爹是新四军干部,打今天起他不姓郑了,姓秦,叫秦关关!”
“你们……果然是一对……”老郑气得浑身哆嗦,“奸夫**妇!”
关壹红不搭理,扭头问女儿:“郑郑!哪个是你爹?”
关郑郑小手一指秦克。哈哈哈!秦克大笑,那口黄牙格外刺眼。
郑二白抱住脑袋往地上一蹲哀号起来。简陋的小诊所“嚓嚓嚓”切换,变成一家照相馆,老郑变成了照相馆的老板,手里拿着快门按钮。镜头前,秦克、关壹红,两个孩子一站一抱,俨然一家四口。
“茄子——”老郑哭丧着脸。
“耶!!”一家四口齐声。“咔嚓”一张全家福定格。它浸透了屈辱、浸透了血泪……
“喂!想什么哪?”老郑被媳妇推了一个趔趄,险些栽倒,这才回到了现实。就听秦克在说:“……莎拉在十八号,可她的家人还在虹口的隔离区呢。”
“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许老吉走到一块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海因切”“黄浪才”“犹太人”几个字,说,“咱们来它个一石三鸟——海因切不是想要十万美元吗?”
许老吉在他名字上打了个叉:“消灭他,嫁祸给黄浪才,然后来个胜利大逃亡,奔赴苏北。”
他又在“黄浪才”的名字上打了个叉。
关壹红疑惑:“他俩根本不认识,怎么嫁祸?”
秦克沉思一番道:“大家好好合计合计。”
3
黄浪才很快成了书店的熟客,没人的时候,秦克就摊开茶具,请他喝茶。
上次,黄浪才把电影剧本交给了秦克,正好问问他读后意见。
意见?标准的汉奸电影,剧本只看了第一页就扔开了,谈狗屁的意见!
秦克装得仍在犹豫,说,电影一拍就是好几个月,书店怎么办?别看我生意冷清,熟客有不少呢,很多都是打电话预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