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门来拿书的……
黄浪才一笑:“你不是有老婆吗?让她帮你看店。”
秦克直摇头:“乡下娘儿们,顾客一来,问有没有这本书那本书,她根本答不上来,就会翻眼珠子。”
“等你拍完电影,红了,就该考虑一下……”黄浪才猥琐地一笑,“添个外室。”
秦克忙摆手。黄浪才又道:“黄脸婆是帮你洗洗涮涮、外加传宗接代,只有小老婆,那才能体现出一个男人的品位。你看人家戴笠,找电影皇后当小老婆,你有这本事吗?”
对这里的书,包括他本人的“著作”,黄浪才都毫无兴趣,唯有一种书他有兴趣,而且兴趣十足,就是关于**的。他打算弄一套精装版的送给佐佐木领事,这对他的仕途将“大大的有益”。秦克答应帮他找找。
秦克告诉他,**的没有,但有一套明代插图版的《金瓶梅》,一套三册,共绘有一百零八幅插图,画得那叫一个**刺激,隐*位都清晰可见。
黄浪才一拍大腿:“秦老弟,不瞒你说,日本人就好这口!他们在书房里摆的是《三国演义》,卧室里摆的却是《金瓶梅》!东西呢?快拿给我看看。”
秦克告诉他,书在一个叫果尼的犹太人那里,他想卖给我,要价太高,没谈成。
“你带我去!”黄浪才激动地站起来,茶盏都翻了。
“他全家被关在虹口的隔离区里,”秦克为难地,“我进不去……”
黄浪才大笑,拍了拍胸口:“我有宪兵队颁发的特别通行证,咱们的开路开路!”
虹口的犹太人隔离区,东起大连路,西至海门路,南至惠民路,北至周家嘴路,约五平方公里的范围。黄浪才一路驱车,在进入虹口的时候,稍微停下车,把通行证给日本哨兵看了一眼,之后便畅通无阻。
秦克领着黄浪才,找到果尼一家的临时住处,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屋子,拉起一道布帘,一头是夫妻俩,一头是安东尼和斯丁格兄弟俩,拥挤不堪。一家四口胳膊上戴着统一的袖箍,上面绣有一颗黄色六角星(即大卫星),这是日本宪兵队规定的,犹太人必须佩戴该标志。
一进门黄浪才就皱起眉头,掏出手绢捂住鼻子,嫌这里有股怪味。
秦克作了介绍,黄浪才觉得自己用手绢捂鼻子有点不雅,就把手绢拿开,跟果尼握了握手。
家里唯一的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被兄弟俩坐了,在下国际象棋,果尼让他们出去玩,腾出椅子,请秦克和黄浪才落座。
秦克道明来意,果尼关上房门,进入布帘后,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黄浪才面前。
自打上次林妹妹上门“*”后,老郑痛定思痛,决定加强这方面的“储备”。他打听到一位病家藏有这么一套插图版的《金瓶梅》,软磨硬泡,终于买了下来。然后定做了一只檀木匣子,把书装进去,这样摆在书架上,别人看不见书名。因为他的书架上都是药典医籍,《金瓶梅》插在里面,很突兀的。但有一次被关壹红翻看到了,她用怪怪的眼光盯住他,好像在说:哼哼,你也看这种书喔!
这不是情色书,是市井书!老郑强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连媳妇都豁出去了,更何况一套书!所以秦克一开口,老郑就毫不犹豫地把书拿了出来。果然,黄浪才开卷就爱不释手,但脸上装得若无其事(为了杀价),他慢条斯理地说:“东西是不错,可惜好几个地方模糊不清了,几幅插图还有点破损……”
秦克说:“明末清初的版本,距今三百多年,能保存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易了!即便收藏在故宫里,也不过如此!”
“果尼先生是犹太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黄浪才岔开话题。
果尼道:“我以前是开面包房的,很多中国人爱吃我做的面包,所以结交了一些中国朋友。有一位宋先生,这套书便是从他手里购得。若不是我全家身陷隔离区,想租套更大的房子,好离开这个蜗居,我是绝不愿意割爱的。”
黄浪才叹道:“说真的,你们犹太人确实挺可怜,到哪儿都被人撵来撵去……”
他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下一个数字,作为报价。果尼凑上来一看,一脸苦笑,只是摇头。
“果尼先生,黄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他在宪兵队还有很多日本朋友,以后你肯定用得上……”秦克一副说客的样子。没想到果尼一摆手:“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
“你要多少?”黄浪才按捺不住问。
果尼指着纸片上的数字:“翻一倍。”
黄浪才屁股着火一样站了起来,想骂人,秦克忙劝:“不着急,咱们慢慢谈!”
这一谈,足足从下午谈到晚上,街灯都亮了,黄浪才是疲惫不堪,还好,中间有果尼太太端来现煮的咖啡,还有面包充饥,不然真的要累趴下了。最终,黄浪才吃力地打开皮包,拿出一沓沓中储券放在桌上。
说真的,这个价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价,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跟犹太人砍价,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