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尖锐变形,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陛……陛下!臣有下情回禀!”
国王没有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土肥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关系到自己的性命。
他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走到长桌的侧面,双手撑住桌面,用一种极其急促的语速开始陈述。
“陛下,诸位阁下,此战之所以出现如此意外,并非情报工作不力,而是因为东北军内部出现了一个我们从未预料到的变数。”
他停顿了一下,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张学铭。”
会议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几个陆军和海军的将领面面相觑,眼神里透出困惑。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太陌生。
张学铭,东北军的二帅?张作霖的次子?
那个在东北一直活在他父亲和兄长阴影之下,从来没有任何显赫战功,甚至在任何重要的军事情报中都很少被提及的废物?
土肥原捕捉到了众人脸上的困惑,他知道自己必须趁热打铁,把这些信息一股脑地倒出来:
“陛下,诸位阁下,请容我解释。”
“长期以来,帝国的情报重心一直放在张学良身上,因为我们判断,东北军的实权掌握在张学良手中。”
“张学铭虽然是张学良的弟弟,但此人素来低调,从不参与军务,对日态度也从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在九一八事变之前,我们对他的评估是,无足轻重。”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开始发抖:
“但是,就在九一八事变的当夜,一切都变了。”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九月十八日夜,张学铭突然发狂,他亲自率领亲卫包围了奉天戏院,用枪指着张学良的脑袋,逼迫他交出军权。”
“张学良在胁迫之下就范,随后两人一同飞回奉天。”
“从那一刻起,东北军的实际指挥权,就落到了张学铭手中。”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几位将领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兵谏?挟持自己的亲哥哥?在关东军发动进攻的当夜?
“之后发生的一系列战事,全都是由张学铭亲自指挥的。”
土肥原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抢在死神前面把这些话说完,“奉天空战、旅顺战役,背后都是他的身影。”
“旅顺战役中,此人动用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战术,将大量缴获的钝刀分发给士兵,逼迫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处决战俘和侨民,以此激发士兵对帝国的仇恨。”
“同时,他的装甲部队配合得极为默契,战术风格极其诡诈,完全不像我们之前认知中的东北军。”
“至于凤城战役,更是此人的手笔。”
“我军第19、20师团在落凤坡遭遇的钢铁洪流,据幸存者描述,至少是数百辆T系列坦克组成的装甲集群,后面还跟随了大量步兵,天上还有轰炸机。”
“这一切的指挥官,就是张学铭。”
他顿了一下,用最后一句话做了总结:
“换言之,我们这一仗,不是输给了张学良,而是输给了我们之前从未正视过的张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