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谢涵赞道:「你的确聪明。」
说完,便掀开帘子,「好了,到了。」
霍无恤后知后觉反应回来,才知道定是在他刚刚入定途中马车就已经停下了,他随着对方下去,入目一片郁郁葱葱、山水相依、蓝天白云,叫人见之忘俗。
「忘忧山。」他道。
谢涵点点头,「这里景色很好。」
说着,他拍拍手,后方便牵出来两匹白马,一匹五尺长的温驯小马驹,一匹长近丈的照夜玉狮子。
霍无恤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发着光的照夜白吸引过去,男人与宝马之间,天然有一种不可抵挡的吸引力。
没有学过相马,甚至没有看到过几匹马,但他丝毫不怀疑这是一匹宝马,他目中油然升起一抹喜爱,甚至带点感激地对谢涵道:「多谢。」
谢涵:「……」不等他纠结片刻,照夜白已经撒丫子朝他奔来,顺便甩了他身边的霍无恤一尾巴灰尘,似乎在指责他又有「新欢」。
谢涵边摸马耳安抚,边另一手指着牵马人手里的小马驹对霍无恤笑道:「那匹马温顺,最适合初学者。」
刚抹了抹脸的霍无恤:「……」
谢涵牵马往之前瀑布飞流的山谷走去,让随行人马守在外围。
「人马」又是一阵挤眉弄眼:教骑马,肢体动作最多了,他们懂的。
霍无恤蔫蔫地牵着小白马,晓得对方说的对,大多数初学者当然是越温驯的马越好。可他怎么会和那些凡俗碌碌的「大多数人」一样啊,奈何对方不听他的。
忿忿不平间,耳边冷不丁一声:「你现在是不是处/男?」
霍无恤:「!」
其他情绪全部飞走,他张了张嘴,「刚刚风有些大,我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谢涵侧过头,用那种非常正经,像商讨国家大事一样的表情与口吻道:「孤在问你,你现在是否元阳已失。」
他问得这样严肃,霍无恤在一瞬间不禁对他的问题做了丰富的联想,随后道:「是不是好功夫一定要童子之身练才行?」
谢涵:「……」他迟疑道:「民间似乎有这种说法,但孤并不清楚其中是非曲直。」
霍无恤:「……」他不无尴尬地仰头看了眼飘飘的白云,嘴上恼羞成怒道:「那你问这做什么?」
「问问不行么?」
「你都晓得我用过多少女人了,还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你也说了,这是梁君派来掏空你身体、击溃你意志的法子,你难道明知这些,还会放纵自己沉溺于温柔乡之中?」谢涵一点儿也不信。
霍无恤嗤嗤一笑,「难道知道就一定要忍得住?难道那些亡国之君不知道沉迷酒色不对吗,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不正是『心中知道』与『行为达到 』的不统一吗?再说,我就算能忍住,那我还能反抗吗?」
「如果你没有反抗,为什么要杀了那些女人呢?」
「我恨透了梁国的禁锢,恨透了梁君的控制,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弄死几个他派来的梁女泄愤。」随着言语,他面上染上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鹜与冷厉,哪怕日中阳光照在头顶,也丝毫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冷意。
谢涵分不出他话中真假,最终如实道:「如孤没猜错,梁君恐怕属意梁七公主嫁你为妻。没错,就是刚刚你见到的孤的那位表妹。虽然只有隔帘的几句话,但你应该感觉到她的厉害了,恐怕她不日便会派人来观察你。」
霍无恤挑眉,「那又如何?你怕我露馅?」
谢涵嘆一口气,「如果她派人来观察还好。最怕她乔装亲自过来。孤告诉你,只需一眼,她便能看出『男孩』与『男人』的区别。」
霍无恤:「!」
他脸上露出了当初和谢涵被姬倾城揭露「元阳未失」时一样的表情,混杂着震惊怀疑与纠结欲死。
谢涵……谢涵心里有些微妙的平衡。
并且,再细心掩饰,此时也露出了异样,谢涵终于确定对方的确如他猜测的那样――没碰过那些女人,杀人只是为了灭口。
这可不行,要是真被姬倾城看一眼,后续他不敢想。
虽然他不想让对方好过,但也绝不希望对方现在就出点什么事,让他因为任务失败给他陪葬。
「你可以现在就找个女人欢愉一场。」谢涵给出中肯的意见,「想来她也不至于能看出你究竟御女多少。」
霍无恤:「……你的语气为什么这么不确定?」
谢涵跳过这个问题,直接道:「孤现在就安排人替你找个干净的过来。」说着,他像是就要回头叫人,霍无恤一惊:「等等!」
「嗯?」谢涵疑目看他,就见人憋红着张脸,他迟疑道:「你莫非害怕?」
「哈?怎么可能?」霍无恤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随后不屑道:「我要找个女人,难道还要你帮忙,你是老妈子吗?」
谢涵目光在他芙蓉面、樱桃唇上逡巡,「你确定?」
霍无恤:「……」他慢吞吞道:「我回质子府后,随便拉个侍婢就是,有什么难的?」
他这样说,谢涵自不勉强,免得真像对方口中的「老妈子」,想必对方也知其中利害了。
他拍拍手,「好,时间不早,我们先学射箭,从平地射开始。」边说边从马上解下弯弓和箭囊下来,「你先看孤演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