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找不到你,天又那么黑了,你一个小朋友,遇到危险怎么办呢?”阮厘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你妈妈有多着急?”
宾文抿着嘴,两边脸颊微微鼓起来,不说话,偶尔动动小脚,把鞋子的侧沿贴到地面上,又正回来。
“宾文,”阮厘轻声说,“说话。”
宾文还是低着头,小手握住阮厘的手指,“以后不会乱跑了……妈妈很晚都没来,我以为妈妈不会来接我了,我想买完礼物就回家的……”
阮厘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妈妈说来接你就一定会来的呀,想什么呢。”
宾文小声说:“不是的,妈妈太忙了,有时候会忘记。”
阮厘愣了一下,手还放在宾文的脑袋上。
“但是我不会怪妈妈,妈妈是为了我才那么忙的,”他凑近了阮厘一些,小表情神秘兮兮的,“因为我发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但我没有,所以妈妈会很辛苦。”
阮厘垂下眼睛,看了看被宾文捏在手里的礼品袋和小丝巾,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脑勺,“去吧。”
宾文又开心起来,撒欢儿地跑向收银台。阮厘抬起头,这才发现顾枝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他们侧后方不远不近地站着,这会儿正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睛看着他。
宾文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拿出一些散钱,很仔细地抚平、叠整齐,递了出去,两只手扒在柜台边缘,露出个小脑袋,眼睛里亮晶晶的。
阮厘看着他,不自觉地轻轻笑了笑。他还在地上蹲着,顾枝末走近了一些,朝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手递到他眼前,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均匀而明亮的光线里像一件艺术品。
阮厘伸手握住了。
很干燥,有些凉,或许是因为阮厘的手太烫。
阮厘被冷气吹得直冒冷汗,手指有些湿。他握着顾枝末的手站起来之后就马上松开了,小声说:“谢谢。”
他看着宾文小心翼翼地把丝巾装进礼品袋里,忍不住说:“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比起顾枝末上一次听到他说话,他的鼻音好像更重了,声音也更哑了一些。
顾枝末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想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但停了一会儿,还是说:“没有。”
走出精品店,陆伟祺已经等在了门口,左手麦芽糖,右手棒冰,左一下右一下地咬得咔咔响。他瞪着宾文,说:“你可太能耐了啊小豆丁!”
宾文喊了一声伟祺哥哥就扑到了他身上,“我也要吃!”
陆伟祺把麦芽糖咬在嘴里,腾出手来拎住宾文的书包,提溜小猫似的提溜着他,“想得美!”
阮厘看到他要吃的才想起他还饿着肚子,“宾文还没吃饭,得先买点儿吃的。”
挂着星星灯的移动小吃车散落在街边,他们随意找了一个,给宾文买了份章鱼小丸子。
“叔叔,请多加紫菜!”宾文踮着脚趴在边上大声说。
章鱼小丸子刚装好,陆伟祺就戳走了一个,被宾文追着满街跑。阮厘抬起手机想拍他们,拍出来的照片是人群中闪过的两道虚影,他发到群里,说带宾文去买了点吃的,现在就回去。
回去的路上阮厘还是坐顾枝末的车,宾文被陆伟祺带着,蜷在共享小电瓶的前面。
小镇的夜晚再热闹也留有余地,人流车灯喧闹,街道两旁的店招在闷热的空气里闪着霓虹,三五成群的人支着圆桌围在店门口吃饭喝酒,不会显得繁华,只有一种很拥挤又很廉价的烟火气。
两辆电瓶车一前一后地开着,在等红绿灯的路口并排停下。路灯遮掩在浓密的树冠里,对面红色的数字正在倒计时,顾枝末微微侧过脸,被街灯沿着面颊的轮廓勾出一道侧影。
他一
边手握着车把,另一边手抬起来,用手背碰了碰阮厘的额头。
他没有说话,阮厘不知道他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陆伟祺转过头看见顾枝末的动作,大大咧咧地哎了一声,“发烧了啊?”
他侧过身来,伸长手臂在阮厘的额头上摸了一下,“卧槽,能煎鸡蛋了啊。冰激凌还吃不吃?空调还吹不吹?”
这话就跟家长说生病都是玩手机玩的一个性质。阮厘说:“你不也吃吗?”
陆伟祺咬着冰棒的木棍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含糊,“你能跟我比吗?”
他伸手又要来摸阮厘的额头,阮厘往旁边躲,顾枝末只用一只手把着车头,车身被阮厘的动作带得打了个晃。
宾文转过身来,在陆伟祺的肚子上捶了一下,陆伟祺很大地啊了一声,顾枝末转动车把手,把车往前开了开,离他们远了一些。
回到小区里,顾枝末先把阮厘放了下来,自己到停车棚放车。陆伟祺也要去还车,把宾文给丢了下来。
宾文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礼品袋,下了车就啪嗒啪嗒地往回跑。
阮厘远远在他身后跟着,路灯被那些浓密的树冠遮得只剩下朦胧的光晕,宾文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看他,伸出手来要他牵。
阮厘上前牵住他的小手,陆伟祺从后面跟了上来,顾枝末在另一个方向,也慢慢地朝他们走过来。
远远就看见了他们楼的一楼灯火通明,爬山虎攀在雨搭上方,形状不规则地从边缘垂下来,形成天然的门帘,从枝叶间透出光亮。
有几个人等在门口,远远看见他们,喊着“回来了回来了”,一个年轻女人小跑着过来,很急促地喊了一声,“宾文!”
宾文挣开阮厘的手跑过去,喊着妈妈,扑到女人怀里。
“真是辛苦你们了,”辛叶蹲身抱着宾文,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几